老师被噎住了。
他接着又去找了那个男孩子的家长。对方一开始还挺不以为然,笑着说小孩子不懂事,让我们大人不要计较。
他的脸色当场就变了,几乎是指着对方骂,“你儿子不懂事,是你没教好。”
“我女儿什么都没做错,那么乖的女孩子,你们凭什么动手?”
“今天这事必须好好给我们道歉,写保证书!不然我现在就报警,让你们家这个臭小子去蹲少管所!”
他把我护在身后,像一堵墙,那可能是我人生中,唯一一次,对“父亲”这个词,有了具象化的概念。
后来园长出来了,好几个人一起劝,才把事情压了下来。对方家长黑着脸道了歉,那个男孩子被他爸拎着耳朵站在我面前,结结巴巴说了声“对不起”,又写了保证书。
我记得很清楚,他蹲下来,替我理了理头发,对我说:“以后有人欺负你,就告诉爸爸。有爸爸在,没人敢欺负我们家遥遥。”
想到这里,我忽然觉得有点心酸。那样的父亲,只存在于耀祖出生之前。
后来的一切,都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我和耀祖吵架,他只会打我。我再也没有爸爸保护我,只有一个中登和小登,构成了我18岁前最恐怖的回忆。
我靠在车窗上,心里有一瞬间的混乱。我不可能原谅,也不会心软,只是某种极其原始、极其不讲道理的情绪,在胸口轻轻撞了一下。
电话那头,蔚然半天没听到我声音,有点紧张。
“阿遥?”她轻声叫我,语气急切了起来,“你别犯傻!!Artemis!!你知道捐骨髓会给人的身体造成多大损害吗!骨髓移植不是抽个血那么简单。”
她和缓了语气,带着一点工作时的冷静和耐心,“Artemis教授,你必须明白,哪怕是外周血采集,也要用生长因子刺激造血系统,会造成骨痛、乏力、免疫力下降。万一要做骨髓穿刺,是全麻、侵入性操作,有感染、出血风险,恢复期至少几个月。”
她停了一下,声音更心疼,“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你长期睡眠紊乱、免疫指标本来就不稳定,你这些年为了Tenure熬成什么样你比我清楚,你要是出点什么问题,你这么多年的努力,就白费了。我不想以后和Iseylia一起在你的病床前抱头痛哭,Artemis,你不能心软。”
我轻轻吸了一口气,听到她着急的语气,忽然就笑了。我想,我还是很幸运的,我没有家人的爱,但是蔚然,Iseylia,她们又何尝不是我真正的家人。
“你放心,林医生。”
出租车也在这时抵达了家门口,我付钱谢过司机下车,打开了院子大门,风铃在门口的时候发出一声清澈的“叮铃”,院子里的樱花树已经全谢,但地上还有些没有被泥土吞噬的落花。
我在门口换鞋子,看着这一幕,忽然有点庆幸。樱花树,一户建,一人居。这曾是我中学时代看动漫时天天都梦到的场景,现在,却成了现实。
“他们做的唯一的人事。”我脱了鞋子进门,直接在和室的榻榻米上躺下,懒洋洋地说,“就是他们没有像对待我那几个可怜的姐姐妹妹那样把我也打掉,还有就是…为了能让我以后嫁个好人家多换点彩礼,同意我去德国。但是蔚然,这些是耀祖他爸应尽的父亲的义务,和他做的事情比起来,根本不够补偿。”
电话那头明显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吓死我了。”蔚然如释重负,声音还有点后怕,“刚刚你没说话,我还以为你在考虑捐骨髓给他,那我现在就给Iseylia打电话,和她一起飞来京都把你骂醒。”
“我怎么可能会捐骨髓。”我笑了一下,“我刚刚…只是想起了一点以前的事…想到…耀祖出生前…他们对我,还不错。”
“那不一样。”蔚然立刻接上,“阿遥,如果他们真的爱你,对你好,首先,他们都不会生那个该死的耀祖,其次更不可能你在海德堡的时候,一个月才给你2000人民币,后来你研究生毕业,又那样对你,真的,你别管了,反正我爸给他们找了广州最好的血液科医生,也算是托你的福他们才能找到的,你仁至义尽了。”
“我知道,我仁至义尽了。”我笑笑,往蔚然的账户里转了2000欧元,“谢谢你,蔚然…我都懂。”
“那就好…”她轻叹一声,又认真强调了一遍,“阿遥,我最后说一次,不要去理他们,不要和他们来往,更不要去看望。你可以出于人道主义,给你姐姐打个电话,给他们点钱,但是绝对不要做其他事情,这种人,哪怕你捐骨髓给他,他也不会感激你。他只会觉得,这是你应该做的。”
我轻轻“嗯”了一声,点点头,“我知道,我肯定不会捐骨髓,我现在在考虑,你说…丧葬费我给多少?1000,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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