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安抹着眼角，两只核桃眼也不愿意再往他的方向看。
不过即使她看了，也看不到身边那个近乎透明的男人，一直站在自己身边。
等到完全透明，他也就会去自己该去的地方了。
他身上还是满身的血迹和污脏，无论如何也无法再像来时那样一身洁白的衬衣，笑起来如沐春风。
说起话来温声细语。
只是唯一一样的，是他看着女人哭泣的时候。
温柔的眉眼，不忍的眼神。
手控制不住的想帮她擦掉眼泪，想抱抱她，却又害怕自己身上太脏，会把干干净净的她弄脏。
等到鼓足勇气伸手过去，才知道一切早已是奢望。
他的手直接穿过了她的身体。
最关键是，她看不到他。
“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在以为他是开玩笑的时候就答应他，就算他之后是开玩笑的，我也会跟他说，那就换我来追他的。”
“他都知道了，他听得到。”
“你闭嘴！”
林安安怒吼了一句，程修奕的神色却没有半分变化，也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林安安，我再一次郑重和你道歉，对不起。”
程修奕深深鞠躬，冲着她，和他的方向。
“还有你，如果可以的话，我会更加细致的分析当时的情况，或许不会造成这样的局面。”
“有什么用|？当时你早开枪，或者早让那些狙击手开枪不就好了？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程修奕耐心解释，“当时暴徒身上绑满了炸弹，开枪的命令不能下，只能慢慢靠近他。”
“就是你的慢慢靠近，才让学长死的……”
“程修奕，我恨你。”
她的眼神那么悲伤无望，语气又是那么真切恨意。
可程修奕却依旧没能感受到她的半分情绪。
他是体会不到的，他永远也体会不到。
悲伤?爱情？亲情？
他能比任何人都分析得更到位，更无懈可击。
可是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对不起，我没有心，也没有感情，但是我知道这次我有错误，我会改正。”
程修奕缓缓直起身，看了一眼林安安身边的男人，“这次的空间缝隙，是我给你们的补偿。”
说完这句，他便转身离开。
林安安手边已经没枕头可以扔了，随手又抓了个闹钟。
没有瞄准程修奕的方向，他自然躲都没躲一下。
“这人真的是脑子有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之前还那样悲伤，可现在的她却并不觉得那么伤心了。
甚至觉得周围这一片白色的装饰和冰冰冷冷的气氛，也不让人觉得那么生活无望了。
有种……思念的人还在身边，牵挂的人也从未离开一样。
林安安挪了挪身子，重新躺回床上。
只是她不知道，思念的，牵挂的人确实在她身旁。
哭得太久，再是难受也敌不过精神的疲惫。
没多久的时间，她便沉沉睡去。
病房内的灯一直开着。
程修奕也一直没再进去。
“老大，你没事吧？”
“没事。”
“和嫂子吵架了？”
“谁是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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