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宝殿内,鎏金梁柱高耸入云,柱身雕刻的龙凤图腾在殿顶垂落的月华宝光下流转着暗金色的光晕,檐角悬挂的镇天铃铛被玉帝盛怒的气流裹挟,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叮当声,仿佛在为这紧绷的局势伴奏。玉阶之下,三十六块金砖铺就的御道被龙掌拍出的灵力震得嗡嗡作响,细微的裂痕顺着砖缝蔓延,殿内常年缭绕的檀香被这股怒火冲散大半,只余下一缕缕稀薄的烟气仓皇逃窜。龙椅之上,玉帝额间的帝纹隐隐泛红,龙颜布满戾气,方才蓬莱仙族使者离去时的狂妄姿态仍在眼前浮现——那使者身着鲛绡仙袍,脊背挺直如枪,临走前抛下的“若不册封东海天王,便联众仙共伐天庭”的话语,此刻还在空旷巍峨的殿宇内反复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玉帝心上。更让他心绪难平的是,近三日来,八百里加急的奏报如雪花般涌入凌霄殿:东海蓬莱仙族已在岛屿周边布下百里聚仙阵,吸纳了沿海数十个小宗门的修士;西南巫族在万蛊谷竖起祖巫图腾,周边妖兽部落纷纷归附;北境寒月仙族打破千年沉寂,在冰峰之上筑起冰晶堡垒。除了这些有规模的异动,仙界各地更有数十处小宗门跟风叛乱,而最让他震怒的是,几处上古仙族的旁系子弟——那些自出生便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的仙二代,竟借着家族余威公然滋事,不仅砸毁了天庭设在江南道的税卡,还拦截了运送仙粮的官驿,甚至在驿馆的墙壁上用精血写下“天规当废,旧族当兴”八个大字,气焰嚣张到了极点。
殿下文武百官噤若寒蝉,一个个垂首躬身,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触怒龙颜。太白金星捋着胡须的手微微停顿,太上老君紧闭双眼,仿佛在打坐入定,实则早已将心神沉浸在局势推演中。玉帝指尖死死抵着龙椅扶手,那由千年暖玉雕琢而成的扶手被他按得微微发烫,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青筋凸起如虬龙盘踞。怒火在胸腔中熊熊燃烧,几乎要冲破胸膛,可与此同时,心底却腾起一股挥之不去的疑虑与忌惮,如冰水般浇在怒火之上,让他倍感煎熬。这些仙二代他素来知晓,仗着家族传承嚣张跋扈,抢占地盘、欺压散修之事时有发生,但从未敢如此明目张胆地与天庭作对。他们背后的古老仙族,如昆仑仙族、崆峒仙族等,皆是传承了数万载的存在,虽在万年之前的仙魔大战中元气大伤,沉寂至今,却底蕴深厚,手中掌握着不少上古秘术与至宝,暗中培养的势力更是不容小觑。如今仙二代们集体滋事,若说背后没有古老仙族的默许甚至纵容,绝无可能。难道说,那些沉寂了万年的古老仙族,终于按捺不住,要撕破脸皮,公开跳出来争夺权柄了?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藤蔓般疯狂滋长,让他后颈发凉。若是这些古老仙族真的联手反叛,再加上蓬莱、巫族等势力,以及断岩台的抗天联盟,天庭必将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他这天帝之位,怕是要坐不稳了。
他越想越心惊,指尖的灵力不自觉溢散,在暖玉扶手上烙出三道浅浅的凹痕,凹痕处灵力流转,久久不散。玉帝喉间滚过一声压抑的冷哼,那冷哼中满是怒火与不安,目光如利剑般扫过殿下文武百官,沉声道:“众卿可知,那些仙二代背后的古老仙族,沉寂万年为何偏偏此刻异动?”话音落下,殿内死寂更甚,无人敢接话。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若真是他们联手反叛,我天庭腹背受敌,西有魔界虎视眈眈,内有叛乱势力纵横,仙界岂非要重回上古战乱之局?到那时,生灵涂炭,仙域破碎,谁能担此罪责?”最后一句问话,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灵力随话语震荡,殿内的空气都仿佛被压缩,让百官倍感压抑。
殿下依旧一片死寂,文官们面面相觑,武将们紧握腰间兵器,却无一人敢主动请战。玉帝见状,心中的焦灼更甚,语气也愈发凝重:“可若是轻举妄动,将那些本就观望的古老仙族逼到对立面,后果更不堪设想!”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额间的帝纹光芒黯淡了几分,“如今李天王在断岩台受挫,麾下十万天兵折损三成,士气低落;杨戬被王新的规则之力震伤,经脉受损,正在灌江口闭关疗伤,至少三月内无法出战;哪吒陷入王新布下的幻阵,神魂受扰,至今未能脱困;托塔李天王的次子木吒驻守南天门,三子金吒镇守西方佛界边境,皆无法抽调。更重要的是,天庭主力大军被魔界牵制在北境黑河防线,若是贸然调回,魔界必然趁机南下,突破防线。”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疲惫与焦灼,龙椅扶手的凹痕又深了几分,“谁能告诉我,这兵,该从何处调?这乱,该从何处平?”
就在此时,太白金星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花白的胡须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语气沉稳如古井无波,瞬间抚平了殿内几分躁动:“陛下息怒。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分清主次,辨明轻重。断岩台的抗天联盟虽有王新的规则之力加持,但根基薄弱,成立不过半载,麾下多是散修与小宗门修士,经此一战损耗惨重,粮草与法器皆短缺,短期内无力扩张,不足为虑。”他抬眼看向玉帝,眼中带着笃定,“而蓬莱仙族等分支根基深厚,传承上古秘术,扩张极快,再加上各地仙二代滋事搅局,若不及时镇压,恐真会引得那些古老仙族彻底站队反叛,届时便回天乏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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