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突然又燃起了一丝求生的欲望,可他浑身没有力气,只是徒劳地张着嘴,眼神落在人群里自己唯一的亲人身上。
喉咙里发出了破风箱样的声音:“呵叻……呵叻……”
老二却是会错了意,以为是老头被邪祟控制,这眼神的意思是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吓得他把前面的人一推,嘴里喊着不成句子的话,闷头向门外跑去。
老二突然发疯,让本就心里有鬼的众人也心生凉意。
地位高的,作孽多的,胆子小的,心里发怵之下,决定只留下几个看守的人,便匆匆离开了。
大部分人都撤离了,院中的火越烧越旺,看守的人却觉得身上越发的冷。
好不容易盯着眼前这堆火彻底烧完,月亮都已经开始西沉了。
“呸,真是晦气!”吐了口唾沫,最后的人也搓着手臂离开。
一路上,只觉村里静得有些瘆人,竟然一个开灯的都没有。
“这帮王八蛋操的!”暗骂一句,算是给自己出气,也算是给自己壮胆,脚步又快了些。
……
“这个人,不杀了吗?”
一个红衣女人突兀地出现,她身后还有个人,正是目睹了全程的乔景。
女人趁着村里人都聚到了老头家,挨个把这整个村里的人都清理了一遍。
参与者、策划者、得利者、包庇者……但凡是印象里让女人心生怨恨的,都让她清理了。
就连同样是被拐卖过来的那几个女人,也同样没被放过。
乔景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没有阻止,倒不是没那个能力,而是她已经和苍穹取得联系,得知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这本就是一个即将毁灭的世界,黑暗、混乱、狂暴,都是它正常的状态。
不过是因为乔景,这个带着新生之力的人的介入,才有了再次转动的力量。
救是救不回来了,世界的凋落是无法逆转的,只能稍加偏离。
苍穹已经做好准备,只等这个世界毁灭的源头,也就是女人彻底发泄完,真正平静下来,就可以进行一次史无前例的尝试了。
以往他都是通过消耗自己来延缓世界的凋零,可现在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既然这个世界要因怨恨之力毁灭,那不如我们转个弯,让这个世界依凭怨恨之力而生。
与其毁灭这些恐怖的力量,不如找到合适的方法利用起来。
现在,女人,就是最关键的一环。
“不必,他还有个女儿。”
那孩子尚在襁褓之中,未曾被这污浊的世界侵染,她还需要一个父亲。
而且她相信,过了今晚,他一定会洗心革面的。
现在,她该去欣赏她最用心的杰作了!
跟着女人一路飘回那个困了她一生的地方,院子里的火堆尚有余温。
老头终于死了,老二也在跑出去不久就被女人杀了,女人的仇终于报完了。
本以为女人会很畅快,或是对老头的尸体再进行泄愤,乔景扭头却看到女人正愣愣地瞅着老头的尸体。
那是一具佝偻在一起,哪怕死亡的痛苦也没能让他松开肚子的尸体。
这就是孕育生命的力量,这就是刻在基因里的母性吗?
哪怕是向来自私自利,作恶多端的老头,临终竟也能生出如此强烈的保护欲。
女人愣怔了一会儿,终于从自己的情绪里脱离出来,目光又着重落在了一处。
透过女人的视野,乔景也看到了,那里是一个已经成型的婴儿。
更准确的说,是婴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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