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青州城的那日，天气晴好，江面上无风无浪，小船沿着码头缓缓驶离，青州城的巍峨城墙在身后渐渐缩小成一道灰青色的剪影。
陌漓月站在船尾，手里还捏着一包刚买的糖渍青梅，望着渐远的城廓嚼了两颗，忽然转头对墨九尘说：“墨七，我想炼一艘船。”
墨九尘正在舱前整理她新买的那堆零碎，闻言手下一顿：“炼船？咱们不是有船吗？”
“这船太小了，只能在江上晃晃。到了海里，一个浪头就能把它拍散。”陌漓月走到船舷边，拍了拍那半旧的木板，“我想要一艘能在远海航行的灵舟，不怕风浪，不怕触礁，最好还能自个儿认路。”
墨九尘放下手里的东西，认真看着她：“你打算自己炼？”
陌漓月点了点头，从储物腰带里翻出一本泛黄的册子，封面上用古篆写着《百器谱》三个字。
她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图样给他看：“你看这个，御空灵舟的构造图，主体是用铁檀木和玄铁精炼的龙骨，表面刻聚风阵和浮空阵，能在天上飞。我想把它的阵法改一改，再加一套水行阵，让它能自动在海里走，还能自己避开礁石和暗流。”
墨九尘凑近看了看那页图纸，眉头微挑：“改阵法不是小事，稍有差池，整艘船都会废掉。”
“所以我才要好好研究。”陌漓月合上册子，眼中带着几分认真，“咱们这一路往东，穿过入海口之后就入海了。大海不比内江，没有星罗棋布的镇子供我靠岸卖鱼，也没有现成的码头停靠。要是不提前准备一艘稳妥的船，到时候万一遇到风浪或者海兽，咱们倒是不怕，可这船上的零碎东西可受不住。”
墨九尘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他虽然没有炼制过灵舟，但炼器一道触类旁通，他从旁协助总不会错。
于是接下来的几日，小船的行程彻底搁置了。陌漓月停在一处僻静的水湾边，将船锚定在浅滩处，铺开图纸，开始仔细研究灵舟的构造和阵法。
墨九尘帮她把《百器谱》中关于灵舟的部分逐一抄录下来，又将其中涉及水行阵和导航阵的篇章单独抽出，与她一同琢磨。
陌漓月在空间里翻找了好一阵，发现空间的铁檀木树长得还挺大个，不说一人不能合抱，有的两人都抱不住，于是用灵剑劈了几棵大树的树杈子，和一大块玄铁，又凑了些空冥石的边角料，凑齐了炼制一艘小型灵舟的材料。
图纸上的灵舟长不过三丈有余，是御空飞行的小型舟船，但陌漓月改动的幅度不小。不仅翻了《百器谱》还悉了不少新华书店的工业制造书。
她将舟体加宽加长到五丈，预留了船舱和甲板的空间，又在船底增加了两道水翼结构，用以在海浪中保持平衡。导航阵是她改动最多的地方，她将寻常的定向阵法改成了“循灵阵”——能够自动感知水下的暗流和礁石，绕开危险，顺流而行。
墨九尘在一旁看着她在图纸上勾勾画画，偶尔提几句建议。他于炼器一道的功底比她预想的扎实，尤其是关于阵法刻录的顺序和灵力的流转方向，他的意见往往一针见血。
陌漓月听着听着，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你炼器到什么等级了？”
“应该摸到五级炼器师的门槛了吧。”墨九尘淡淡道，“之前给你炼制防御法器时就有些感悟。现在看你写写画画也得益不少。”
陌漓月低头看了看他那双修长干净的手，可一点不像。她笑了笑，没有多说，把笔递给他：“那你来画这条水翼的弧线，我拿不准这个角度。”
墨九尘接过笔，俯身在图纸上落笔，线条流畅利落，一气呵成。陌漓月歪头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继续设计其他部件。
接连几日，两人便在这处偏僻的水湾边一页页翻古籍，一遍遍推演阵法的排布。
陌漓月用边脚料反复试验了几次小样，失败了两次，第三次勉强成形，虽然舟体表面有几道细微的裂纹，但阵法运转还算正常。她将小舟放入水中试航，小舟稳稳地顺着水流漂出去十余丈，遇到一块浅滩时自动拐了个弯，绕开了礁石。
陌漓月捞回那艘小船，蹲在岸边端详了半天，嘴角弯了弯：“框架没问题，剩下的就是换好材料，放大尺寸重炼一版。”
墨九尘站在她身后，低头看着那艘巴掌大的小木舟在水面上稳稳漂回来，目光在那自动转弯的轨迹上停留了片刻，开口道：“你那个水行阵，能不能再加一道防护的阵纹？万一起风了，它还能遮风避雨。”
陌漓月眼睛一亮：“有道理！我加个防护阵法，用灵石蓄能在阵眼里，万一遇上风浪天气也万无一失。”
她在图纸上又添了几笔，越画越投入，连日头西沉都没注意到。墨九尘没有催她，默默地回船上取了件外袍，搭在她肩上，又去生火烧水煮了一壶茶，放在她手边不远处。
茶香漫开时，陌漓月才回过神来，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没藏住的柔和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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