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日子过得很快,但很安静。
在白天,塞缪尔跟着甘雨安排的行程,参观了琉璃亭、新月轩、玉京台。
每到一处,除了甘雨随口的介绍外,还会有专人讲解历史渊源、建筑特色。
他听着,偶尔问几句,保持着一个外国教宗应有的礼貌与体面。
吉利安娜则在一旁暗自看了他好几眼,心里嘀咕着“冕下今天怎么容光焕发的,明明昨天还…”之类的话。
钟离没有再跟着。
典仪临近,他似乎也有自己的事要忙。
偶尔在院里碰见,也只是简单聊几句,便各自散去。
但有一次,钟离从街上回来,手里提着一盒点心。
“桂花糕。”他把纸盒放在石桌上,“冕下尝尝。”
塞缪尔道了谢,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酥软,甜而不腻,桂花的清香在口中慢慢化开。
“好吃。”
钟离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端着茶杯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就这样在院中坐了一下午。
阳光从头顶慢慢移到墙根,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没有人刻意找话题,但也不觉得尴尬。
这是塞缪尔这几日里,为数不多的、不需要“扮演”什么的时刻。
到了晚上,他便会“变成”伊德莱,独自出门。
然后在某个不经意的转角,与一位绿衣的吟游诗人相伴而行。
绯云坡的夜市比白天更热闹。
明黄色的灯笼从街这头挂到那头,把整条街照得亮堂堂的。
小吃摊前排着长队,锅铲碰撞的声音和食客的谈笑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他买了两串糖葫芦,分了温迪一串。
酸酸甜甜的,他们走了两条街才吃完。
他们还去万文集舍淘了一本璃月古本小说。
老板娘叫纪芳,听说是家里那位喜欢收集旧书,但是又不赚钱,无奈只能开了这么个集舍,
她见伊德莱跟温迪是外国面孔,还特意多送了一枚书签。
“二位小伙,常来啊!”
他笑着点了点头,一旁的温迪看着他自在的样子,满意地舒了口气。
就这样漫无目的的逛着,直到暮色四合,他们这才互相告辞离开。
回到住处,吉利安娜已经在院门口等了。
她接过他手里的书和点心,没有问他去了哪里,也没问为什么花销有些对不上号,只是说:“冕下,早点休息。”
塞缪尔点了点头,走进房间。
他坐在窗前,把那封信从贴身衣物的夹层里取出来。
他读了很多遍。
每一遍,都会在那些句子上停很久。
“我给他戴上的冠冕,成了他最重的枷锁……我没想这样的。”
“我后悔了,我不该让他当教宗的。”
“……你替我多看看他。”
他把信纸折好,放回夹层里。
又把手环从手腕上取下来,和那封信放在一起。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银色的手环上,折出细碎的光。
他忽然想起,明天就是请仙典仪了。
是老爷子“假死退休”的日子。
也不知道老爷子准备得怎么样了。
他轻轻笑了一下,把手环和信放好。
明天,他便是蒙德西风教会的教宗冕下。
不是伊德莱。
窗外,月光如水。
院中那棵老槐树在夜风里沙沙作响,细碎的白花落了一地。
塞缪尔吹灭了灯。
晚安,巴巴托斯大人。
……
——翌日清晨,天还没亮透,玉京台便已经人头攒动。
请仙典仪是璃月一年一度的大事。
七星主祭,千岩军护卫,万民瞩目。
不仅是璃月本地的百姓,各国来的商贾、使节、旅客也都早早地占了位置,想一睹岩王帝君降下神谕的盛景。
塞缪尔站在观礼席上。
冕冠端正,教袍洁白,银纹绶带在晨风里轻轻飘动。
他身后半步是吉利安娜,再往后是斯万和劳伦斯两位骑士。
老爷子没跟来,早上在院门口分别时,他只说了句“钟某在台下观礼即可”,便不紧不慢地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塞缪尔当时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就算是用小翅膀想也知道老爷子肯定是去准备“后事”去了。
祭坛在广场中央,祭坛上三足鎏金大鼎里青烟袅袅,八面岩褐色旗帜分列四周。
旗上绣着重岩叠嶂、金色流云,在风中猎猎作响。
今天,便是请仙典仪举办的日子。
璃月七星早已就位。
凝光站在最前方,今日换了一身赤金色长袍,发髻高挽,金步摇在晨光里微微晃动,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剑。
刻晴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紫色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神情肃穆。
甘雨站在稍远处,手中捧着典仪用的卷轴,正低声与一旁的文官核对流程。
广场上的喧哗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祭坛上方那片澄澈的天空。
凝光上前一步,声音清朗,传遍整个玉京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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