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在混沌虚空中穿行，舷窗外是无尽的黑暗与偶尔掠过的混沌气流。
休息舱内，魏君庭盘膝而坐，目光平静地看着对面的萨琳娜。
“你刚才说，我们此行的目标是苍玄界。”他缓缓开口，“但据我所知，银河联盟最近的主力战场，应该在另一个方向。”
萨琳娜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您说的是坨舍大世界。”
“说说看。”
萨琳娜沉默片刻，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汇报：
“坨舍大世界，是银河联盟在三百二十七年前发现的第三个高等修行文明。它的修行体系极为特殊，与我们之前遇到的鸿武大世界、TG-003号文明截然不同。”
她抬手在腕表上轻点，一道全息光幕在两人之间展开。
光幕上，浮现出一个巨大的世界投影——那是一片悬浮在混沌中的大陆，形状如同一个倒置的莲花。大陆周围环绕着无数细小光点，那是附属的中小世界。
“坨舍大世界的修行者不称‘修士’，而称‘神灵’。”萨琳娜指着投影，“他们的文明核心是一个名为‘三相神’的最高神系——创造之神梵天、维护之神毗湿奴、毁灭之神湿婆。三相神之下，是因陀罗、阿耆尼、伐楼那、阎摩等数百位职能神只，共同构成了一个等级森严的神灵体系。”
魏君庭目光微动：“神灵……他们如何修行？”
“与我们已知的修行文明完全不同。”萨琳娜调出更多资料，“神灵的修炼不依赖灵气或大道法则，而是依赖一种名为‘业力’的东西。业力源于众生的信仰、因果、善恶。神灵通过庇佑信徒、降伏恶魔、维持世界运转来积累业力，业力越强，神力越强。”
“业力……”魏君庭低语，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更麻烦的是，”萨琳娜继续道，“神灵很难被真正杀死。只要他们的信徒还在，只要他们的神话还在流传，他们就能从信仰中重生。我们曾在坨舍大世界斩杀过一个中等神灵‘阿修罗王’，但仅仅百年后，他又从信徒的祈祷中复活了。”
魏君庭眉头微挑：“有点意思。”
“这一点都不可笑。”萨琳娜苦笑，“战争打了三百年，我们消灭的神灵数以万计，但他们的神系始终没有崩溃。三相神更是从未真正出手，只是远远地观察着我们。亚莉克希亚上将判断，三相神的实力，很可能已经接近……大道主宰级。”
魏君庭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接近大道主宰级？
那确实值得重视。
“继续说。”他道。
萨琳娜点点头，调出另一组数据：
“目前，银河联盟在坨舍大世界投入了第三、第五、第七三支远征舰队，总兵力超过两百万。基因战士方面，有四位十二阶战士（相当于十一品大天尊）坐镇，三十七位十一阶战士（十品大天尊），以及三千余位十阶以下的战士。”
“科技武器方面，‘二金箔’和‘Omnicide阵列’都已在战场上实战测试。‘二金箔’对中等以下神灵有毁灭性效果，但对高位神灵——比如因陀罗、阿耆尼这一级——只能造成重创，无法彻底击杀。因为他们能从信仰中汲取力量快速恢复。”
“‘Omnicide阵列’的效果更好一些，能从因果层面抹杀神灵，但消耗极大，每动用一次需要积蓄三百年的能量。”
“‘死线’……暂时没有在坨舍战场使用。因为该武器对时间法则的扰动太大，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魏君庭静静听着，不时点头。
等萨琳娜说完，他忽然问：“坨舍世界的底层结构，你们探查过吗？”
萨琳娜一愣：“底层结构？”
“就是世界本源。”魏君庭道，“任何修行文明，无论修炼方式如何不同，根基都是世界本身。坨舍世界的世界心脉，你们找到了吗？”
萨琳娜摇头：“没有。我们怀疑，三相神将世界心脉隐藏在了某处，甚至可能……将其炼化成了自身的一部分。”
魏君庭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若真如此，那三相神的实力，确实不可小觑。”
他顿了顿，又问：“战争目前处于什么状态？”
萨琳娜叹了口气：“僵持。我们无法彻底摧毁神系，他们也无力将我们逐出坨舍世界。三百年来，双方在数十个附属世界反复拉锯，死伤无数，却谁也奈何不了谁。”
“亚莉克希亚上将曾试图与三相神谈判，但对方根本不予理会。在他们眼中，我们是‘毁灭正法的天魔’，是不共戴天的敌人。”
魏君庭听到“天魔”二字，嘴角微微勾起。
“有意思。”他道，“若按他们的神话，我是应该被他们降伏的天魔，还是应该被他们供奉的神王？”
萨琳娜被问住了。
她张了张嘴，不知如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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