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内,烛火映着众人脸上的凝重。丁茂将一碗热茶推到桐庐县将领面前,语气斩钉截铁:
“大人,这伙流民绝非寻常匪寇。他们走到哪抢到哪,杀到哪,白沙渡的惨状就是前车之鉴。
若今日放他们逃了,明日就会有更多村镇变成人间炼狱。”
老县令重重一拍案几:“丁老弟说得对!除恶务尽!这群畜生留着一日,百姓就多一日祸患!”
他看向县尉,目光锐利如刀,“你带一千五百民团,配合桐庐、乐州的援军,务必将他们连根拔起,斩草除根!”
县尉早已按捺不住,抱拳应道:“末将遵命!定不叫一个恶贼逃脱!”
消息传到校场,民团的后生们顿时沸腾了。
白日里守城时憋的怒火、对白沙渡百姓的痛惜,此刻全化作了杀敌的锐气。
有人磨亮了长矛,有人检查着弓箭,那个曾想报名却因年纪太小被拒的少年,硬是背着弓箭跟在队伍后面,说什么也要去“杀几个恶贼”。
次日天未亮,追击的队伍就出发了。
县尉带着民团走在中路,桐庐军的骑兵在前开路,乐州军的步兵垫后,三路兵马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直插流民逃窜的方向。
此时的豹子哥正带着残部在山林里狼狈逃窜。
连日奔逃让流民们早已没了往日的凶焰,饿了就啃树皮,渴了就喝泥水,队伍里不断有人掉队,被随后赶来的追兵一刀砍翻。
“哥,后面的人追上来了!”春申气喘吁吁地跑来,脸上满是血污,“他们的骑兵太快,咱们快被追上了!”
豹子哥回头望去,远处尘土飞扬,隐约能听见马蹄声和喊杀声。
他咬着牙想组织抵抗,可身边的流民早已魂飞魄散,稍有动静就四散奔逃。
黑脸捂着受伤的肩膀,瘫坐在地上哭嚎:“跑不动了……咱投降吧……”
“投降?”豹子哥一脚踹在他脸上,“这群官差能饶了咱们?当初在青溪县、白沙渡杀的人,够剐咱们一千回了!”
话音未落,一支羽箭呼啸而来,正中他的左臂。
豹子哥惨叫一声,扭头就往密林深处钻。春申反应极快,就地一滚,也遁入了草丛之中。
黑脸还想跟上去,却被几名民团后生堵住去路,没几个回合就被按倒在地,捆了个结实。
追击的队伍如狼似虎,民团的后生们憋着一股劲,见了流民就红着眼砍过去。
那个少年虽没上阵厮杀,却机灵地绕到侧面,用石块砸伤了一个想偷袭县尉的流民,气得对方哇哇直叫,被赶来的民团一刀结果了性命。
山林里的喊杀声持续了整整一日。
当夕阳西下时,追兵终于在一处断崖前堵住了最后一批流民。
一名队长看着身后的万丈深渊,又看了看步步紧逼的追兵,眼里闪过一丝绝望,随即又被疯狂取代。
他嘶吼着举刀冲上来,却被县尉一箭射穿了喉咙,踉跄着坠下断崖。
残阳如血,映着山林里的狼藉。民团的后生们拄着刀,望着远处渐渐平静的山林,脸上虽沾满血污,眼里却透着释然。
少年捡起地上一支断裂的流民弯刀,用力扔下山崖——那些残害百姓的恶贼,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消息传回当涂县,百姓们涌上街头,敲锣打鼓,比过年还要热闹。
丁茂站在城头,望着远方的山林,轻轻舒了口气。
他知道,这只是乱世中的一场小胜利,但只要像这样守住每一座城,护好每一方百姓,总有一天,天下会真正太平。
夜风拂过,带来了田野里的麦香。
城头上的旗帜猎猎作响,像是在诉说着这场来之不易的安宁——而这安宁,是用无数人的勇气和热血,换来的。
淮阴城的老槐树下,老田头捏着那封从当涂县传来的信,根本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信纸在他手里抖了抖,上面“传闻豹子哥坠崖身亡,流民余党尽灭”的字样刺得人眼疼。
他重重叹了口气,往地上啐了口烟袋锅的灰:“我早说了,那花豹成不了事。”
旁边的清玄道人轻轻摇着蒲扇,扇面上的山水图被风吹得微微起伏。
“田伯说的是他性情暴烈,可依贫道看,他输在根本就不懂‘根’在哪里。”
老田头抬眼看向他:“哦?清玄师傅有何高见?”
“他一路从沧州杀到江南,抢的是粮,夺的是财,却从没想过,那些被他踩在脚下的土地、被他屠戮的百姓,才是能让他站稳脚跟的根基。”
清玄的声音平和,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就说当涂县,丁茂为何能守住城?
因为他让百姓有饭吃,让民团有奔头,连富户都愿意出钱出力——人心齐了,城墙自然就硬。”
他顿了顿,望着远处运河上往来的商船:“而花豹呢?他把白沙渡的人杀绝,把柳林镇的粮抢空,走到哪都把人得罪光。
当地百姓恨不能食他肉、寝他皮,他躲进山林,自有猎户指路;
他藏进破庙,自有村民报信。
这般众叛亲离,就算没有当涂县的追兵,也迟早会死在哪个无名小卒手里。”
老田头咂摸着这话,想起当年花豹在沧州时的光景——那会儿他刚拉起队伍,有个弟兄替他挡了一箭,他却只赏了半袋发霉的米,气得不少人转头就走。
“是这个理。他总觉得手里有刀就有一切,却不知刀能抢来粮食,抢不来人心。”
“人心才是最大的根基啊。”
清玄望着天边的晚霞,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无论是占一城,还是安一方,总得让老百姓觉得,跟着你能活下去,能活得比从前好。
不然,就算你有十万大军,也不过是无根的浮萍,一阵风就能吹得无影无踪。”
运河上的船帆渐渐模糊,老田头把信纸折好,塞进怀里。
他知道,花豹的覆灭,不止是一个流寇的结局,更是给天下所有想在乱世中立足的人提了个醒——刀枪能夺天下,却守不住天下;唯有把根扎在百姓心里,才能经得起风雨。
清玄收起蒲扇,起身往大帐走去。
远方寺庙晚钟在暮色中响起,悠远而沉静,仿佛在诉说着一个简单的道理:得民心者,方得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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