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艾是经历过事的女人，不是天真爱幻想的小姑娘。
陈观楼说的话，她听了进去。
抽空，她去见了妹妹余芸，将这番话掰碎了揉烂了告诉她。
“你慢慢想，想明白了再告诉我。”
余芸轻咬薄唇，一副不甘心被命运捉弄的模样，一时半会下不了决定。
余艾也不催她，“婚事不着急，你还有时间。我们慢慢寻摸，总能找到好人家。”
余芸自嘲一笑，“姐姐，我这样真能找到好人家吗？”
“当然可以！”
“我不信！姐姐运气总是比我好，前任姐夫不要你，转眼陈大人就收留了你。姐姐究竟有何本事，莫要藏着掖着，告诉妹妹可好？”
余艾脸色一沉，“我就当你胡说八道，类似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余芸轻斥一声，“是被我说中了吗？”
余艾深吸一口气，压制内心的怒火，“你还小，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我不小了，马上就要嫁人了。姐姐希望我嫁给谁？比如巷尾那个卖油郎？还是布庄少东家？只怕少东家看不上我，嫌我是犯官之女。卖油郎倒是看得上我，嫁过去，我就是卖油娘子，身上整日都有一股子油味，洗都洗不掉。生两个孩子，长大后继续卖油。”
“这样的生活不好吗？”余艾神情哀戚，“咱们余家遭难了，比不上当初。你要学会认命！”
“认命！呵呵！姐姐跟着陈大人吃香喝辣，我却要认命，凭什么？”
“我在陈大人身边最多五年。”
“五年也够了！”余芸怒吼一声，紧接着又笑出声来，抬手撩起余艾的下巴，“自从姐姐跟了陈大人，面色一日好过一日，瞧瞧这嘴唇，这眉眼，一副被滋润的模样。以前，你跟前姐夫在一起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好的气色。陈大人果然会养人，将你养得这般好。纵然只有五年，以陈大人的脾性，定会替你安排好一切，给你一笔一辈子不愁吃喝的钱财。姐姐，你可真有福气。”
余艾后知后觉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你在羡慕我？你想给陈大人做妾？你……”
“我怎么啦？当初我们姐妹一起去见陈大人，他选了你，不肯要我。凭什么？”
余芸被怒火控制着，情绪极为暴躁。
随着婚事被提上日程，想到自己的将来，这份被控制的怒火瞬间释放出来，想要毁灭一切。
“我比你美，你比年轻，你已经人老珠黄，凭什么陈大人看中你，却不肯要我？凭什么？”
“我不知道！当时你也在。陈大人为什么只选我，不选你，你不应该问我。”
“不问你问谁。如果当初只是我一个人，陈大人肯定就选我，而不是你。是你抢了我的机缘。”
“你胡说八道，不可理喻。”
余艾万万没想到，妹妹对她的成见这么深，竟然认为她坏了她的前程。
她感到荒唐！
她怒道：“陈大人根本不喜欢你这样的，你出门打听打听，陈大人从来都不喜欢黄花闺女。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余芸迫切想要知道答案。
余艾轻飘飘地说道：“就是因为黄花闺女，会像你现在这副样子，动不动就发脾气，娇蛮任性。他只喜欢知情知趣有过人生经历的女人。你想给陈大人做妾，五年之内你都不配。
你以为你是世子女吗，陈大人会包容你的坏脾气。你别做梦了！我们这些犯官之女，在他眼里，不过是玩物。不同的是，他对待玩物也会尊重，给予足够的好处。一个玩物，就要有玩物的自觉，不要随意发癫！你要当癫婆我不拦你，但是休想将我拉下水！”
“你终于露出真面目。”
余芸咬牙切齿。
“你一直防着我，生怕我抢了你的机缘。说什么姐妹，一心为我着想，全是骗子！”
“余芸，你太令我失望。”
余艾心头一片冰凉。
她没想到，妹妹竟然是白眼狼。
“没有我，你能留在京城吗？没有我，你能安心住在这里，不用为生活奔波吗？你说我是骗子，好啊，你别享受我带来的好处，直接去找爹娘，跟爹娘在一起。他们肯定会一心一意替你着想！你去啊！”
她愤怒地冲对方嘶吼。
“我骗了你什么？你把话说清楚，我究竟骗了你什么？余芸，我一直在努力让我们过得更好，可你呢，你却惦记着陈大人，想要取我而代之。我好心好意替你筹谋婚事，你却以为我要害你。嫁给小门小户，日子安稳，多少人求不来的好事，你却认定我不肯帮你。你太令人寒心。”
“好事？既然是好事，你怎么不去嫁？”余芸冲她怒吼，“我不想过安稳日子，我只想过富贵日子，你怎么不跟我换？”
余艾气得脸色发红，“你，你真是不可理喻。既然你一心想给人做妾，行，我替你物色，定给你找一个富贵公子，你满意了吗？”
余芸轻笑一声，“不仅要富贵公子，还要出手大方。姐姐帮帮忙，莫要找那起子抠门的人。”
余艾看着余芸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雨过天晴的样子，气笑了。
“你不想嫁给小门小户做妻，早说啊！你要是早点说，我何必发愁，何至于吵起来。”
余芸冷哼一声，表情不屑，“一开始就跟你说清楚，你会乐意？你会随了我的意？你只会在我耳边唠唠叨叨，说什么为人妻的好处。你也曾为人妻，可我在你身上没见到任何好处。”
“为人妻没好处，为人妾只会更差。”余艾怒极反笑，妹妹不愧是小妾生的，脑子很奇特。
“可是我瞧着姐姐，为人妻的时候惨兮兮，如今为人妾倒是越来越好。这跟你说的不一样啊！”
“那是因为陈大人人品好！”余艾咬牙切齿。
“那你就给我找一个同样人品好的富贵公子。”
余艾很想说找不到，他没这能耐。
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她不想吵，毫无意义。
余芸一门心思想过富贵生活，那就成全她。至于给人做妾到底是好是坏，等她做了妾就会感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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