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观楼去了一趟刑部，找孙道宁打听情况。
他也没藏着掖着，直接问老孙，“黎阁的案子能不能做？”
孙道宁一听到黎阁，瞬间紧张起来，“他找你了？”
“你就说能不能做。”陈观楼假装没看见对方的紧张情绪。
“不能做，你趁早歇了心思。好在你还有几分成算，知道事先来问我。他的案子，你别插手。”孙道宁再三强调，黎阁是火药桶，碰不得。
“怎么说？”陈观楼好奇询问，“就因为他跟谢长陵有矛盾？”
“不止！”
陈观楼不甚在意，“扩大一下范围，两个派系的斗争，是吗？”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为何还要明知故问。”孙道宁明显不耐，不想深入聊这个话题。
“有钱不赚王八蛋。价钱好商量，关键是你这里有没有操作的空间。谢相那边能不能用钱打动。”
“谢相不差钱。”
“谢相确实不差钱，可是不等于他下面的人不差钱，更不等于谢家人不差钱。家族大，人口多，有穷有福。两个派系斗争，无非是为了利益。能不能让谢相划下一条线，我去跟黎阁谈。谈不拢拉倒，要是能谈成，也是替谢相分忧。你说是不？”
陈观楼巧言令色，孙道宁略有心动。
他问了一句，“你认为能谈？”
陈观楼笑了起来，“世上的事情都是谈出来的。能不能谈，必须等谈过之后才知道。关键是我不知道底线在哪里，心头没谱。你得帮我把关。”
“何必这么迂回。真能谈的话，让黎家人直接去找谢相谈，岂不是更省事。”
说到底，孙道宁还是怕事，不想担责。
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不想插手黎阁的案子。
陈观楼连连摇头，坚决反对老孙将事情往外推的态度。不揽事，责任没了，可是钱也少了。
想要挣钱，就不能次次都将事情往外推。
推一次两次，次数一多，人家就不找你了。反正找你也没有用。
“老孙啊，这个你就不懂了。黎家人找谢相谈，能急赤白脸开诚布公明码实价的谈吗？不能！只有我，我不要脸，我随意开价，随意讨价还价，将所有条件摆在台面上一样一样的弄清楚。就算你让谢家的人去跟黎家人谈，未必有我谈的直白，清晰。
最关键的一点，咱们刑部居中牵线，好歹还能挣一笔钱。真让谢黎两家私下里谈，刑部怎么挣钱？天牢怎么挣钱？难道刑部的钱已经多到不在意几万两的买卖？”
刑部都快穷死了，怎么可能不在意钱。
大家的俸禄就指望着天牢跟六扇门的收入。
吃香喝辣还是吃糠咽菜，全看下面两个衙门的收入。
孙道宁问他，“你真想接这个案子？”
陈观楼没直说，“黎阁着急出狱，这是一个机会，我认为可以操作。关键是，谢相的底线在哪里，谢相到底想要什么？是要官场上的利益，还是要海贸利益，亦或是两者都要。如果要得太多，是不是也该给人家一点甜头。以黎家为代表的那些豪门世家，同样不是好惹的。”
孙道宁暗自点点头，“老夫可以答应你，帮你问问谢相的意思。如果事不可为，你不许擅作主张。”
“你放心！我知道分寸，孰轻孰重我心头有数。”
“你先回去。过几天有消息再告诉你。”
“你尽快！赚钱的买卖，咱们积极一点，别拖延太久。”
“行了，行了！老夫心头清楚。”孙道宁略有不耐地打发了他。
数天过去，黎阁催得急，陈观楼则是半点不着急。
黎阁越急，事情才有商谈的余地。前提是谢长陵同意谈。
又过了数日，孙道宁派人请他前往刑部。
他去了刑部，走进老孙的公事房，发现还有一位陌生人。
孙道宁给他介绍，“这位是谢相身边的客卿，姓章，章先生。”
“章先生幸会！”
“久闻陈狱丞大名，今日终于得见。谢相派我来，是为了给陈狱丞解惑。”
“解惑？”陈观楼似笑非笑，“惑从何来？”
章先生拿出一份文书，“这上面是谢相的要求，陈狱丞请先过目。”
陈观楼瞥了眼孙道宁，见对方没做声，他才接过文书匆匆看了眼。
谢长陵要求挺多，既要又要。不过给出的条件也很丰厚。这是打算跟黎阁那边握手言和吗？
“谢相打算握手言和？”
“陈狱丞果然聪明！与黎家争斗，并非谢相本意。事已至此，唯有想办法化干戈为玉帛。黎阁既然信任陈狱丞，谢相同样也信任陈狱丞，你居中牵线，最合适不过。”
章先生的本意是撇开刑部，单独找黎家那边的人谈。
这么大的事情，交给一个狱丞，不合适。就算陈狱丞是九品武者，他也认为不合适。如此私密的交易，岂能叫外人知道。
然而，他和其他谋士再三劝说，都不能让谢相改变主意。看得出来，谢相十分信任陈观楼，这份信任甚至超过了对自家子侄的信任，他们这帮客卿谋士更是靠边站。
他不理解！
不理解这份信任从何而来，因为什么事情建立起来的信任。
他知道谢相曾关押在天牢，长达一年多的时间。但，这也不足以建立起如此深厚的信任。明明，这两人平日里根本就没有来往，逢年过节也没有送礼。
想不通！
他明目张胆地打量陈观楼，想从对方身上看出点什么。
可惜，除了年轻英俊狂妄嚣张外，他什么都看不出。
陈观楼看完所有内容，“我拿着，还是还给你。”
“还请陈狱丞还给我。这份文书，不可让第三人看见。”
陈观楼轻笑一声，“放在你手里未必有我这里安全。全京城，你找不到第二个能从我手里拿走这份文书的人。”
章先生心头不满，但还是维持着风度，“陈狱丞言之有理。不过，这是谢相的吩咐，我也是照吩咐做事。”
“行，我不为难你。好处费你们要多少？”
章先生愣住，这就是所谓的直白坦诚吗？这也太直白了！
哪有张口就问人要多少好处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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