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一直在偷懒，一直在敷衍课业。
他总觉得魔法修行枯燥又辛苦，只要有钱有人脉，就能解决很多事情。
见陌言这副深受打击的模样，珝舒收回了自己的魔力，缓缓转身朝着自己的办公桌走回去。
她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平静温和，眼睛也重新闭上。
“陌言，我知道，你受到家庭的影响，认为有钱就能摆平很多事。”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当真正的灾难来临，当所有人都自顾不暇，你手中的钱能有什么用处？”
“深渊战场的知识我相信你也知晓，若非剑主冕下的神力每次都将战死者复活，你知道每次深渊战场与深渊战斗之后，各国要死多少人吗？”
“这个世界并不安全，陌言，我只是希望你能拥有一份自保的力量。”
“当我证实你的猜想后，你心里是窃喜的，自认为自己搭上了一条了不得的关系。”
“但实际上，于他而言，世间亿万众生，皆是平等，今日对你温和寒暄，明日对街头凡人亦是如此，你这点浅薄的人脉攀附，在他漫长的岁月里，转瞬即逝，连一丝涟漪都留不下。”
话音落下，法师塔里安静得只剩书页轻翻的细微声响。
陌言紧绷的肩膀彻底垮了下来，少年那点不服输的傲气，自以为通透的小聪明，被这几句话彻底压得烟消云散。
他低着头，声音低哑，眼里带上了几分少年人的窘迫与茫然。
从小到大，他所见的世道确实简单。
家里富足宽裕，人情往来畅通，遇事花钱疏通，托人打点，几乎没有摆不平的麻烦。
久而久之，他便下意识以为，世间所有纠葛，皆可人脉化解，皆可财物摆平。
他看着学院里日夜苦修的同窗，甚至心底还悄悄不以为然——何必活得这么累？拼尽全力修来的力量，未必比得上一次恰到好处的结交。
可直到此刻，被珝舒一语道破所有侥幸，他才骤然惊醒。
陌言喉咙发紧，声音闷得厉害，带着从未有过的挫败与羞愧：“我……我从来没想过这些。”
他抬起头，眼底只剩真切的茫然和悔意。
“老师，我是不是……特别愚蠢？”
珝舒闻言停下整理书页的手，安静的法师塔里，她轻柔的声音缓缓响起，没有斥责，只是平静的期许。
“不愚蠢，只是太年轻。”
“也正因为你还年轻，你才有机会。”
“做出改变的最好时机，就是现在。”
陌言抬起头，看向珝舒：“我明白了，老师。”
珝舒点点头，旋即说道：“不妨告诉你，我为什么看上去比你更确定那两位的情报，因为院长带那两位冕下来过我这里。”
“她为我求得了让那位剑主无限制保护我和帮我忙的权利。”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直直劈在陌言心头。
他猛地睁大眼睛，整个人彻底怔住，脸上的愧色和茫然尽数僵住，只剩下极致的错愕。
院长亲自带两位冕下到访？
还专门为老师求得剑主的无限制庇护？
陌言大脑一片空白，先前那点沾沾自喜，自以为成功攀附机缘的小心思，此刻显得荒唐又可笑到极致。
他刚刚还拿着一场随口闲谈，一次普通寒暄当作天大的机缘，暗自得意自己人脉广阔，手段圆滑。
可到头来，自己这位老师就握着他做梦都求不来的天大机缘。
“当你有足够的能力和价值，这世间的机遇便会主动向你靠近。”
“如果你明白了我说的话，下午，我希望你能出现在我的课堂上。”
对比自己刚才沾沾自喜的模样，陌言只觉得脸颊滚烫，满心的羞愧无处安放。
他所谓的机遇，不过是神明随手赠予众生的温和。
而自己老师所拥有的，才是真正令神明都认可的东西。
高下立判，让他显得荒唐可笑。
陌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明白了。”
……
而此时，米尼三人已经来到了灵蕴之园。
“我下一个要带你认识的现在在上课，我们去旁听一下他的课。”米尼解释自己带两人来这的理由。
“听课？咱们不会引发骚乱吧？”幻尘对此持疑虑态度。
雷电影想了想，插话道：“我觉得更大概率是学生和老师都变得战战兢兢地上完这一堂课。”
幻尘一愣，想到刚才会面珝舒的场面，突然觉得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但不管怎样都会影响正常教学，还是隐匿起来悄悄进去看比较好吧。”雷电影补充道。
“认可。”幻尘没什么动作，三人的存在便被彻底遮掩，无从观测。
紧接着便在米尼的带领下，一起来到了一间足以容纳数千人的阶梯教室。
三人在最后排的地方找了位置坐下，毕竟来这里上学的学生，基本都是为了能踏上变强的道路，所以没有人会选择在后排的位置上课摸鱼。
讲台上是一名中年模样的男子，沉稳儒雅，面容清俊端正，自带须弥学者独有的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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