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窈还没来得及戴上帏帽，温热的茶水如数泼在了宋知窈的脸上。
李燕之道：“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宋姑娘，你没事吧？”
宋知窈在被泼上的瞬间就背过了身，李燕之看不到她脸上是什么表情。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李燕之分明是有意为之，他看出了宋知窈脸上的红疹是如何诞生。
宋知窈连忙将纱布放下来挡住脸，“我没事。”
见宋知窈不急着擦脸反倒急着将脸挡住，李燕之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镇国公府上下居然敢如此欺瞒自己！
他就说身姿如此窈窕的女子，怎么可能会生出那么一张丑陋的脸。
李燕之绕到宋知窈面前，“宋姑娘，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还是让我们看看吧。女为悦己者容，毕竟是一杯热茶，若是将你烫出个好歹来该怎么办？这水还是本皇子不小心为之，若是真伤了你，我于心也过意不去。”
感受到李燕之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宋知窈又感受到了那种被毒蛇缠绕在脖子上的窒息感。
她强撑道：“三皇子多虑了，无碍。”
周氏上前一步，将宋知窈护在身后：“我先替知窈写过三皇子的好意，只是知窈毕竟是个大姑娘了，她若是有什么不舒服，肯定会说出来的，三皇子不必过于忧心。”
早知如此，她就不该出来。
聪明反被聪明误。
顾清无道：“三皇子，见谅。”
他对宋知窈道：“你脸上落了水，身体又没好利索，快写回去换一件衣服，当心病情加重。”
宋知窈微微点头，转头欲走。
却被三皇子的侍卫持剑拦在身前。
周氏大怒，“三皇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三皇子视线从宋知窈身上收回，落在周氏身上，像是毒蛇呲呲吐着信子。
他不答反问：“夫人您说呢？”
周氏按捺着一身的怒意：“知窈不过是一个深闺女子，又体弱多病，何时惹到了三皇子，竟惹得三皇子你如此对待？！”
“臣妇不知，还请三皇子明示。”
三皇子冷笑一声，“好，好个镇国公府，你们苦苦欺瞒我，如今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周氏眉眼烈烈，“三皇子何必这么拐弯抹角？有话不妨直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三皇子你欺负我镇国公府无人！”
“我的丈夫在边关保家卫国，他的妻儿在京中遭受如此大辱。我倒要去御前问一问，三皇子一大早对着我镇国公府刀剑相向是为了什么！”
空气中充斥着剑拔弩张的意味。
宋知窈站在周氏身后，一言不发。
周氏不会看不出三皇子今日登门是为了什么，竟然为了维护她跟三皇子对上。
镇国公府就算威高权贵，可到底只是一个臣子。
三皇子是君。
若是对起来，吃亏的只会是镇国公府。
宋知窈道：“三皇子，可是知窈做错了什么事情？才惹得你如此生气？”
三皇子冷笑声：“问的好！”
“我之前见过宋姑娘，你长得貌美，为何又用白纱遮脸、胭脂涂抹？难道是怕这一张脸被我看去吗？”
黏腻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宋知窈不适地皱了皱眉，“此话何解？知窈不明。我容貌生来就是这般，又为何要遮掩来欺瞒殿下？”
“知窈有欺瞒殿下的理由吗？”
李燕之哽住。
他图谋的是什么往往不言而喻，直白表露从未有过。
难道要承认他生来好色吗？
他语气烦躁：“总之，你把你脸上的纱布掀开，让我好好看一看。”
周氏插嘴，“原来三皇子你搞这么大的阵仗，是为了欺辱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三皇子放心，我马上就进宫，将这件事如实报给皇上，为我们镇国公府讨要一个说法！”
周氏身后诰命，自然可以进出入皇宫。
他希望通过这种方式逼退李燕之，保住宋知窈。
李燕之眉眼间丝毫没有惧色，“好，那不妨让宋姑娘掀开她的帏帽，让我好好看一看她是否欺瞒我。”
李燕之此刻已经笃定宋知窈脸上故意涂抹了这档面容的胭脂。
“若是宋姑娘没有欺瞒我，夫人你连着十日去告我的御状又如何？！”
宋知窈声音冷冽：“这可是殿下你说的？”
周氏心中紧张，“知窈……”
宋知窈对着周氏道：“姨母，无事。”
白芷抱着宋知窈的胳膊，语气担忧，“小姐……”
宋知窈拍了拍白芷的手。
正欲掀开纱巾时，顾清无突然道：“慢着。”
李燕之厉声道：“顾世子这般行为，你们这是承认欺瞒本皇子了吗！”
顾清无神色平静，“三皇子，若是表妹没有欺瞒你，你又该怎么说？”
李燕之半眯着眼。
他就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他道：“顾世子以为呢？”
顾清无道：“知窈毕竟是个闺中女子，又在病中，你这么逼迫她，传出去不管是对你还是对她，都不好听。不如，这件事就当没有发生过，如何？”
“二来，知窈被你如此逼迫之后，心中定是受了惊，三皇子你得给她做出一定的补偿，三处铺子如何？”
李燕之道：“有何不可？”
他看向宋知窈，半笑不笑道：“宋姑娘，现在能掀开纱巾，让我瞧一瞧你到底是什么模样了吧？”
周氏瞪了顾清无一眼。
她胆战心惊地看着宋知窈逐渐掀起面前的纱巾。
看到那张脸后，李燕之皱眉，“怎么可能？”
脸上依旧是先前的样子，只是多了一些水渍，正是他方才泼上去的。
周氏长舒一口气，“三皇子，现在你满意了吗？”
宋知窈垂着头，连忙要放下，李燕之突然道：“且慢。”
他从怀中掏出一片手帕丢给宋知窈。
“宋姑娘若是不介意的话，可以用这纱巾擦擦脸吗？”
周氏道：“三皇子，莫要太过分！”
宋知窈轻笑，“看来三皇子今日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好，我擦。”
宋知窈任由李燕之的手帕掉在地上，没有去捡，她从怀中掏出自己的手帕，递给白芷。
白芷接过来，细细擦着。
片刻功夫后，露出了一张令众人诧异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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