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赵宪一副提防的模样，苏落影朝着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雕花木门透着隐隐约约的人影，想必是苏有为放心不下，差了人在外面听墙角。
苏落影轻笑一声：“这王母虽狠，可只要知道其来源何处，真身又是何模样，便也是个好对付的，左右不过耗费些时日罢了。”
赵宪倒吸一口凉气：“可若不知它来自何处呢？”
“那便没有办法了。”苏落影微微垂头，“小女不过一介女子，在这方面，自然是不如宫中的大人们厉害，但若有了消息，我愿随时为公公效劳。”
话说到这个份上，赵宪也不疑有他。
到底只是个十五岁的姑娘，早在来之前就没有指望太多，如今这个回答也算是预料之中。
赵宪轻叹一口气，冲苏落影拱了拱手：“如此先谢过二小姐了。今日已晚，不便继续叨扰，若之后有了消息，老奴再来请二小姐。”
苏落影也起身回了一礼，门外听墙角的小厮听到这就赶忙起身朝苏有为的所在奔了过去。
见着小厮奔上前来，苏有为激动地起了身，赶忙问道：“他们在说什么？”
小厮满脸为难：“小的也听不明白，说什么王母狠辣……赵公公问二小姐要如何处置，二小姐又问这王母来自哪里，小的也是听得云里雾里的，似是在说人，又好似不是。”
苏有为一听也不由得皱起了眉，他为官的时间也不短了，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王母？
任凭苏有为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这个王母指的是什么，可赵宪已经从正厅出来了，容不得他多想。
只得赶忙迎了上去，满脸陪笑：“赵大人这就走了？”
没能得到想要的回答，赵宪脸上的笑意也减淡不少。
“苏大人不必客气，我还得回宫复命去呢，告辞。”
“赵大人慢走。”
送走了赵宪，苏有为这一颗心悬在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苏落影倒是出来了，苏有为刚想迎上去问两句，她却忽然开了口。
“父亲。”
苏有为顿时愣在了原地。
苏落影轻轻一笑：“不该问的事情父亲还是不要问比较好，赵公公是宫里的人，无论今天说的是什么事情，那都是宫里的事情。父亲做好自己的官便可，揣度圣意，那可是要杀头的。”
两句话就把苏有为喉咙里的那些问句轻轻松松地堵了回去，他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那也不敢去揣度圣意。
三年两考，他只要安安稳稳地干好自己的事情，通过考核，他就能一阶一阶地往上升。
当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愚忠之臣，对他而言才是最好的。
不等苏有为说些什么，苏落影便施了一礼转身离去。
苏有为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他望着苏落影离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她才十五岁，人都还没有完全长开，身子也是瘦瘦小小的一个，腰间的系带更是将她的腰身勾勒得更加纤细，都回来一个月了也没见她稍微胖些。
整个人清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一样，一看就知道没吃过什么很好的东西。
人心自古以来就是偏的，但如果苏落影能像苏落琬那样，央求着他的疼爱，或许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能更近一些。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只能看着苏落影越走越远。
回到自己房内，苏落影很快便起了卦。
要想知道那是什么毒，没那么轻易能算出来，但如果只是想知道这毒来源于哪个方位，那可就要简单许多了。
不消片刻，苏落影就已经得出了结果。
北。
南璄地处东南地区，占据了最富饶的水域及中原地区，往西边去的山脉及大漠属于西女国，而往北则只有一个北越。
看着竹芸走到窗边熟练地摸向暗匣，苏落影就知道今晚怕是又不能早些入睡了。
眼见着夜色差不多也深了，刚熄了灯外面就有人放出一声鸟叫。
竹芸立即起身：“小姐，王爷备下的软轿已经在外面了。”
“知道了，走吧。”
长杏打着哈欠跟了上去，心底里不免有些不情愿。
这两日她跟着苏落影学医，跟着竹芸学武，虽说不用干什么杂活，可这睡不够人也没精神。
苏落影很快瞥见了她这副模样，转头吩咐道：“长杏你今晚就留下休息吧，我不过是去瑞王府上，有竹芸在，不会有什么事的。”
长杏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索性答应了下来。
抵达瑞王府的时候，南修瑾正坐在书房里喝茶，好一副悠闲模样。
苏落影不由得撇了撇嘴：“王爷还真是清闲，不像我，每天都在忙。”
南修瑾哑然失笑：“二小姐这话怨气挺大，可我也是每日三更就起床准备听候圣上传召，等着上朝，哪里就轻松了呢？”
“下次换个时间地点，夜夜这样奔波，我受不住。”
“好，依你。”
苏落影落座，饮了一口茶后开口道：“陛下所中之毒，来自北越。我不曾见过此毒，所以亦不知何解。”
“苏二小姐以为，这毒应该是谁下的？”
“陛下去了之后，谁得益最大，那就应当是谁。”
这理论推断和南修瑾所想没什么区别，但就算如此，也还有几个人可以选。
“太子，若陛下去了，他便可顺理成章地继位；晋王，仅居于太子之下，他最急于证明自己，若太子有谋害陛下的嫌疑，那他就可借由清君侧的名义谋夺皇位；皇后，两个儿子不听她指控，陛下与她虽不亲近，但她最有可能拿到手谕，篡改继位诏书，选一位听话的皇子，她的权利就会比太后之位还要大。”
南修瑾缓缓说完，目光看向苏落影。
“这三个人，你觉得应该是哪一个？”
苏落影沉吟片刻：“皇后娘家是哪户人家？”
“燕国公，如今年事已高，家中共有三子一女，幼子如今在朝为武将，所掌兵权比我少一半。长子与次子已经于三年前的漠水之战中战死沙场，一女便是皇后。”
苏落影心头一跳：“战死的？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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