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立刻把身子往后一仰，双手高举做投降状，撇清关系道：“这可是唐老大说的，跟我没有半点关系哦~”
唐晓翼虚着眼睛看他，面无表情地“呵呵”两声。
另一边，笑也笑够了，查理慢慢敛起笑意。
他望着渡，一抹忧色悄然浮上眼底。
“渡，如果‘渡’真的就是你的真名……”
“我是说，万一被人知道真名会对像你们这样的存在不利，那你就这么随随便便告诉所有人，真的不要紧吗？”
“没事的，”渡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要是这名字真能拿来做文章，就那位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的架势，我早该被天打五雷轰啦~”
扶幽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小声接了句：“可是……老话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话音未落，渡便偏过头来，面具上那对黑洞洞的眼孔一动不动对准了他。
明明什么表情都看不见，扶幽还是脊背一阵发凉，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试图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好……我、我什么都没说……”
闻言，渡这才满意地把脑袋转回去。
“说不定呀，”他竖起一根手指，“这就跟埃克斯老大管唐老大叫‘晓翼’一个道理——平时听着是挺亲热的，可要是唐老大哪天闯了什么弥天大祸……”
渡故意顿了一下，挺起胸膛，把两只手往腰上一叉，压着嗓子，试图模仿起威严的腔调：
“——唐！晓！翼！”
话音落下，他的语气瞬间恢复成原来那副没心没肺的轻快样，笑嘻嘻道：
“怎么样，是不是一下子就比平时有气势多了？”
唐晓翼：“……”
那一瞬间，两个选项框在他眼前跳了出来，一上一下打得不可开交。
选项一：直接喊洛基把这来路不明的不明生物当包裹叼出去。
不过冷静下来一想，这无异于拐着弯承认自己被他惹毛了。
而且，以唐晓翼对自家这头假正经的狼王的了解，洛基在掂量完双方的实力差距、以及判断出这不过是自家搭档为找回场子急需拖一个倒霉蛋下水之后，选择假装很忙地舔毛、权当什么都没听见的概率极高。
选项二：以实习老师的身份打个满分，撺掇这家伙再表演一遍，自己顺手拿手机录下来，然后一个不小心，“手滑”发给埃克斯。
然而转念一想，先不提这个整天装傻充愣的家伙会不会配合，就算真让他拍成了，视频中也真的出现了这家伙的身影——可如果就这么没头没尾地发过去，对面那个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的老古董，未必能看得懂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最终，唐晓翼明智地选择了及时止损。
“行了，说正事。”
他敲了敲桌面，语气跟着沉了下来，假装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渡，刚才你答应过——其他人听不到我们的交谈，现在还作数吧？”
“放心啦，唐老大~” 渡点点头，“这点小事，还是不难办到的。”
查理和扶幽配合着敛起了笑意，但望向唐晓翼的眼神里却都带着几分疑惑。
——都到这时候了，他还有什么正事要讲？
唐晓翼托着下巴，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听力还算不错，至少从没被体检那关的五米耳语测试刷下来过。”
“所以，刚才埃克斯和Dr. Mo走之前，他们低声说的那几句话，我多少听进去了一点。”
“我想，他们走得这么急，不光是为了交接工作、安排物资，恐怕还是要把浮空城调到战时戒备，或者别的什么紧急状态。”
“顺带把留守这边几个人的权限往上调一级，让我们必要时能更方便地调动警卫力量。”
他轻笑一声：“虽然我心里是很感谢他在走之前还能替我们想这么周全，可有今天凌晨那件事作为前车之鉴，我不得不怀疑，这些措施对上天幕族那些超自然力量，到底能派上多少用场。”
查理沉默片刻，点了点头：“确实……”
“尤其是现在……”扶幽小声接道，“‘他们’那边，很可能……有‘神明’……”
“浮空城没有他们的‘神明’。”渡忽然开口，语气难得干脆。
唐晓翼微微眯起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不动声色地追问道：“哦？小渡同学，你怎么就这么肯定？”
渡稍微想了想，随即双手一摊，坦然道：“唐老大你想想嘛——”
“只要‘牧羊人’还在，‘羊’是不可能真心实意地臣服于另一个存在的。”
“尤其是，那个存在还在羊圈外头伤害过‘羊’。”
他顿了顿，忽然反问：“换作是你，手头有个对你有大用、可脑子不太正常、还随时可能逃跑或者反水的家伙——你会怎么处理？”
洛基眸光微动：“如果真是这样……我会把它留在自己眼皮底下好好看着。”
“至少，不会让它脱离视线太久。”
“就算到头来没什么用，也别让它跑出去，反过来变成自己的阻力。”
渡立刻点点头，赞许道：“对啦，洛基老大真棒～”
洛基：“……”
另一边，查理、扶幽和唐晓翼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彼此脸上看到了不同程度的惊讶。
——这番对话里藏着的信息量，不可谓不大。
似乎是受本性、或着某种更加深层的规则制约，“神明”根本无法真正背叛那位“牧羊人”。
难怪渡之前宁可冒着浮空城有卧底的风险，也不愿让他们跟着一块去通古斯。
多半是因为这头“牧羊犬”早就用什么办法探明了浮空城里没有“神明”，所以在他眼里，这地方相比之下反倒更安全。
这边还在消化，那头渡已经自顾自地往下说了：“天幕族再厉害，归根到底也还是人类，致命伤的位置，跟你们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里头大多数人的实力，撑死了也就比‘动物园’的特工们强上那么一些，还没到能硬扛现代枪械的地步。”
“更别提，他们真要动用‘神明’留在血脉里的那点力量，事后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根据这一点，你们提前做好防护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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