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什么原则都不讲，只是这样漫无目的的生存，那岂不是一切都变得很虚无？”方汀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边关上窗子，边自言自语。
“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春夏与春秋？”她见邝无辰拿着毛巾擦头发，没有理会自己，再次补充了一句。
“闲来写个青山卖，不使人间造孽钱。”她又说了一句。
“你干嘛啊，诗词大会啊？”邝无辰看着对方一副眉头紧锁的样子，口中不断振振有词，忍不住笑出了声。
“就是觉得，这样不对。突然理解了古代文人的心情了呢。”说着，接过来对方递过来的毛巾，学着邝无辰的样子，擦了擦自己并没有湿的头发。
“我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任凭自己麻木下去。”突然她正擦拭头发的手停顿了下来。
“那你想怎样？”邝无辰看着她，不知道她脑子里又有什么了不起的想法。
“我要看个电影。灾难片，嗯。”说着，还不忘自我肯定了一下。
“啊....”邝无辰原本以为对方要实行什么计划，不过听到看电影，倒也乐于加入。
“好啊，我也想看灾难片。”他轻松地说。
“唉。”方汀叹了口气，“我们即使拥有别人无法企及的自由，却又陷入了虚无的黑洞。”
“你说这话别带们，谢谢。”邝无辰面无表情说了句，随即准备去洗澡了。
“我洗澡很快，你下载好了以后等我一起，我可不想错过开头。”说着，从洗手间门口伸出一个脑袋嘱咐了一句。
“知道啦。”方汀打开电脑，坐在沙发上，膝盖上盖着毯子，开始下载电影。
黑暗中，两人都感到难过，方汀则是直接哭得涕零。
“这也太惨了，呜呜。”说着，边接过来邝无辰递给自己的湿纸巾。
“电影而已，别入戏太深伤身体啊。”邝无辰虽然也为电影难过，但是这个女孩哭成这样，只能以安慰她呜呜首要任务。渐渐地她靠在了自己的胸前，腿蜷缩着，越来越悲伤。
“你可别把鼻涕蹭我睡衣上啊……”邝无辰有些担心。
“她为什么要选择学心理学啊？”方汀问道，指着女主角。
“创伤后，第一代学医，这是眼前痛苦拯救，第二代学了心理学，是对应激反应障碍和创伤心理的治疗。人伦的形成，非常缓慢，变化也将非常缓慢。”邝无辰解答，对方则是一个小脑袋在自己胸前，似乎已经找到了一个舒适的位置，继续抽泣着观看。
“你说，我是不是你的包袱？”突然她问道。
“嗯？什么意思？”邝无辰看着屏幕，不解这个问题哪里来的。
“一个对世俗规律没什么概念的人，有时候还很木讷，晚熟或者说是幼稚，是不是会给人带来麻烦？”她问道，像是在对自己平日里表现的一种反思。“你是不是觉得其他人都比我会工作，敬业，而且成熟？”
“你这不叫木讷。你只是不容易为了眼前利益急于融入世俗洪流，实际上我们社会的伦理建立在战后艰难恢复的苦难之上，现在苦难消退，很多实用伦理已经完全没有存在的必要。只是人们在斯德哥尔摩症候中，待得习惯了不想出来。”
“真的吗？而且，我还有好多缺点，不会控制情绪。不像个大人。别人都长大了，我却这个样子，有点焦虑呢。”她接着说出了长久以来的困扰。
“不，你的情绪不需要控制，随意就好。”没想到邝无辰不但没有取笑他，顺便说教，反而像是毫不在意这个小毛病甚至鼓励了她的任性。
“你骗我，大家不是每天都在讲控制情绪，如何做一个不动声色的人吗？”方汀经常产生这样的怀疑，那就是明明感觉不舒服，却又似乎得到广泛认可无可指摘的话语。
“不需要啊。你控制情绪干嘛呢？情绪又不是你自己的，过分控制等于自戕。”
“嗯？不是我的那是谁的？大风刮来的吗？”方汀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感觉十分疑惑河新奇。
嗯啊。就是大风刮来的啊，难不成是无缘无故产生的吗？控制情绪的说法，可笑的就好像告诉人们如何在八级台风中保持形象。有必要吗？”
“啊，好有道理啊，我竟然无法反驳！我怎么会轻信那样愚蠢的人云亦云呢？”
“你并不愚蠢。真正愚蠢的人意识不到自己的愚蠢。”
“你这样认为吗？”方汀感觉有点惊讶。
“对啊。”邝无辰回答，“只有善于自省的人不断求知，才会不停怀疑自己。二那些傻瓜只会狂妄和自满。”
“那我是一个聪明的瓜。”方汀回答，声音慵懒而模糊，似乎已经困倦了。
邝无辰拿着餐巾纸，擦了擦她刚刚蹭在自己身上的鼻涕，看着这只聪明的瓜，无奈地笑了笑。
T国的雨，都是对流雨。原本艳阳高照，突然一阵大雨，把人全身淋透，然而很快在太阳底下，便可以立马晾干了。
“我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行走的衣服架呢。”雨薇笑着说，觉得很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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