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文轩顺着顾二郎所看方向望去，前方可不就是他们父亲大人，正背着双手朝这边来逮儿子了。
“真真是一刻都离不了儿子的爹啊，果真有其父必有其子，我就说我儿子一不在我眼皮底下，我咋心里老惦记呢！”
合着还是咱爹的错了？
顾二郎哈哈大笑。
“乐啥？”顾二柱走近还见大儿傻笑个没完，“两兄弟还躲这头唠了，快点，虎妞和三丫都来了。”
言外之意便是要出发了，顾文轩自然是听出来了，“我大哥一听我说有丫鬟伺候他去真定府，他乐傻了。”
这一下子换成顾二柱哈哈大笑，好小子，连有丫鬟伺候你大哥都说出口，不怕你大嫂听到找你拼命了？
“尽瞎扯！”顾二郎一手拉爹，一手拽弟地往回走去，“六郎说他哪哪都随你，和我显摆来着了呢。”
“你娘听到要不高兴了。”
“没事儿，我随我娘随好了。”
“瞅把你委屈的，别以为你今儿要出门了，咱娘就揍你。”顾文轩说笑着话锋一转，“爹，在外小心。”
“放宽心，就去津沽罢了，不是多远。快的话，不用个把月，爹就回来了，爹会时常给你捎信。
你田大爷那头要找你说收粮啥的，你先推了。有啥拿不到主意，你和三丫多核计，不好推的就说等爹回来。”
“好的。”
“还有，爹和你大哥不在家，你爷奶那头，交给你娘就行，你只管安心在家温书，离乡试也快了。
爹不在家的日子，那头实在闹心，甭搭理，我和你娘说好了，你娘会带你们上桃庄住些时日。
那头清静，离那头县城也近，去县学的话，反正你坐马车耽误不了多少工夫，早点出门就行。
要是县学那头不好回来，和你娘说一声，你娘会带你们进城住几天。总之，不要和那头当面怼上。
你奶，只要爹不在家，她好哄，你娘能稳住她。爹不担心你奶为难你小两口，可让你奶挡你爷，就难了。
爹就怕你奶趁爹不在家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你爷瞎胡闹。你大伯到底是你奶大儿子，你奶不会不稀罕他。
要不是你大伯实在对不住你，你奶不定想咋五根手指齐平。就是，如今吧，咱们还得哄你奶，懂吧？”
“懂。”说完，顾文轩见他爹还不转头地看着他，生怕他会和那头打一架似的，他又重重点头。
“真懂了？”
嗨，连你也不信了？
不用怀疑，这话是他大哥问出口的，而且还第一个停下脚步不走了，把顾文轩给逗得差点笑出声。
“不看我有多久没动拳头——”
“就今早，你还没来得及动拳头。”
眼看话题要被大儿带歪，顾二柱一巴掌拍在大儿胳膊上，“天都亮了，让你弟说完，咱还要出门。”
你们这样子，我都要忘了接着要说什么了。
顾文轩好笑点头，“我懂的，真懂，咱爷一旦想要干啥，我就把我奶带走。
把他们老两口隔开了，你又不在家，我爷闹不起来。我不会当面和我爷怼上，他站大郎那头，我就让我奶站我这头。”
“咱爷要不是为大郎，是为大伯找你呢？好比说大伯如今闲在家里，他让你随便挑哪个作坊让大伯当账房呢？”
顾二柱这次没有拦大儿子，静静等大儿子说完之后，他也很好奇老儿子会如何应对地紧盯老儿子。
顾文轩扶额，低头垂眸地摸了摸自己脑门，“他之前又不是没提作坊终归不是我的，而是我媳妇这类的话。
只差明说让大伯当账房还能帮我看家，我就和他明说我宁愿我媳妇把家底全搬回娘家都也不会便宜他们。
我这话都说出口了，大伯不会不知，他再撺掇咱爷趁你们不在家想算计我什么，他都不会蠢到旧事重提。
他接下来有算计我也就想大郎府试那一关能不能过得了，要不就是想三郎像老叔一个搞个粉条作坊。
前者，径山书院不用我说，以他大儿的资质是进不了，府试我能帮得了什么，我都正忙着备战乡试。
剩下的想通过三郎帮他大房搞一个粉条作坊，本钱呢？老叔有老婶嫁妆打底，他大房还剩什么？
这就不是我能掺和的事，让他找老叔好了。要是想三郎整的和老叔不一样，还能整啥，我就不懂了。
说破天也没用，我能懂啥，不是为难我嘛，天知道会不会赔本，何况三郎在老叔那不是干得好好的。”
“对极了！”顾二郎击掌，“你要这么寻思就错不了了，你一个读书人能懂啥，呵，找你可找对人了！
你是你，你媳妇是你媳妇，咱爷要找你说这个，你就让咱爷去找你媳妇好了，瞅他咋开口！
就是他好意思帮大伯说出口，你媳妇也会应对。你还是少管那头摊子事为妙，还是让你媳妇出面更妥当。
不管咱爷，还是咱大伯，他们都不是你媳妇对手知道不？你媳妇不用和他们说半句难听话，她都能摆平，懂不？”
不懂！
就你懂！
顾文轩哭笑不得点头，随即便是伸手一指，“我媳妇儿来了，瞅，就在前头，大哥你快说我媳妇儿——”
“尽瞎胡闹！”顾二柱笑骂一声地拍了下两个儿子，“越说越没谱，反正离他们远点就是了。
有我和你娘在，还犯不着你们对上。好了，你娘都出来迎你们了，走快点。马车都备好了，孩子娘？”
可不，不是你说的要趁天亮之前出门，这会儿连你们爷俩行囊都早已被进外面马车，就等你们爷仨回来了。
刘氏点头，“六郎还是要陪你爹你哥和你云大爷他们汇合以后才回来？行，那咱们就陪他们爷仨到大门口。”
她后面说的话，是和两个儿媳说的，这下子包括顾宝丫在内，周半夏和马珊自然无不应是当即跟上。
大门口。
顾二柱想不惊动任何人地悄然出门是不可能了，他早，有人更早，他到底还是在大门口被两个亲家给逮住了。
这也罢，还要陪他到城南？
“行了！”马大壮大手一挥，“我今儿刚好要进城。”
“那你呢？”
周四顺瞪眼，“我就要进城，你能咋地！”
“哈哈哈，行，咱三兄弟上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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