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高二老爷这种自辨毫无意义，再是当真丝毫不知他夫人代他收下厚礼，这官也当到头了。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齐家都做不到，还何来的家齐而后国治，不被贬谪，不可能，甚至，只被贬谪，还是不幸中的大幸。
单凭他岳家还来个鸡蛋不放一个篮子的站队法，不被诛九族，诛到他这个女婿头上已是皇恩浩大。
这次江南案子不管真相如何，总归要有人背锅，皇帝老儿肯定不会赐儿子死罪，死的只会是臣子。
再观当今天子连先太子一滴血脉都不留的杀性，高二夫人娘家危矣，严重了，不是没有可能被诛九族。
那案子就涉及堤坝工程。
堤坝的核心就是防洪减灾。
这是何等重要的水利工程，这也敛财，太丧心病狂了。
唉，高老夫人可怎么办，精心谋划部署一辈子，好不容易能歇口气，结果出了这么死有余辜的亲家。
不知，“高大人会不会有影响？废话了不是，真该打嘴！一损皆损，一荣皆荣，怎么可能不受影响。
真不知高二老爷岳家怎么想的，怎么说在朝中有一席之地，子孙还不是不成器，还不满足，不是作死！”
会不会有一种可能，就是因为对方家族在朝中有一席之地，非是主动入局，而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已……
“钱师兄的意思是不是高二老爷可能被贬，但还不会太严重，可能只是从江南被贬谪到苦寒之地当小官？”
顾文轩右手指下意识地想叩击了一下（大腿），却差点打到坐在腿上的周半夏，立马收回手之时刚好听到这话。
看着双眼发亮，一脸迫不及待等他给出反应的周半夏，他自己也不知为何想笑，还不由笑出声。
这不，意料中的，挨一拳头了。
“嘶，疼。”
“少来，我自己出手用多少力还能心里没数？”周半夏娇嗔瞪眼，“快回答我，不许转移话题！”
“这一点——”顾文轩老实摇头，“让钱师兄扪心自问，他都不敢断定，他只和我说高二老爷可能被贬。
差不多就是想通过我让你尽快得知有这么一种可能性，在先生回来之前高老夫人一旦找你，让你注意点。
当然，我也没多问钱师兄。毕竟不是他经手的案子，钱师伯也不是经办人，他知道的不会比咱多。
他没说从哪儿得知的这个可能性，但据我听他当时语气和神情，应该他长嫂那管事来我们这拉货和他说了什么。
差不多就类似听高府来拉货的管事语气和你很熟稔，高老夫人很容易从你这里打听到先生一般多久会给你传家书。”
周半夏想到她每次收到她叔父来信，她叔父在书信里通篇下来一个意思——乖乖在家吃好养好。
所以，就那案子？
即使她叔父每天给她来一封家书，她能知道什么，高老夫人能从她这里打听到什么？
“我能知道什么？”
对，一定要保持这个姿态！
“高老夫人要想打听叔父多久给我传家书，何须管事来此打听，只需去青阳城外驿站一问便知。
至于不是通过驿站传递的书信，我们两口子手下不要谁会多嘴，他们不反过来套消息都算我输！”
这倒是，多嘴的，第一关从常青叔和兰姨那里就过不了！
“再说，以我对高老夫人的了解，叔父都还在江南修堤坝，即便是高二老爷向高老夫人求解，她都不会找我。
更不要说叔父回来之前找我，即使叔父回来以后还有可求情的机会，她找谁都绝无可能找我，她要找我只有一种可能。”
关键来了！
媳妇不装傻了！
顾文轩立马坐直。
被他两胳膊困在他腿上的周半夏差点惊呼出声，“吓死本宝宝了好不好，害本宝宝差点翻车。”
“哈哈哈……”不能笑，再笑了，越来越爱装傻的媳妇一准不聊了，“是我的错，你说只有一种可能？”
“对！”
“请说。”
“那就是高二老爷被高老夫人彻底放弃，结果高府还是危矣，那她倒会让我求叔父或是让我进京求谁了。
我师父和谁交情最好，谁曾经欠我师父恩情，她肯定很清楚，就一个庶子还不远达不到她动用我这枚棋子。”
可以确定，这是理性上线了。
“她那人，怎么说好呢，是很称职的嫡母，不光不会打压庶子庶女，反而还视如己出一般，尽心尽力培养。
好比说高二老爷，很少有当嫡母的在嫡长子年幼时读书天赋不如庶子的情况下，还大度到专门给庶子请名师。
她就看得很长远，连给庶女找的夫家最初只是一般小官小宦人家，如今二三十年过去了都发展得很好。
高二老爷当初之所以能以庶出子高攀人家嫡长女，就离不开高老夫人亲自为专门给庶子请名师的影响力之大。”
得！
又下线了！
“你要知道他们高门大户，但凡门当户对人家联姻，嫡庶不成双的，除非那家只有庶出的记名嫡子那根苗。
不然就相当于一方自认低对方一头，那还了得，又不是欠下什么大恩，岂不是有辱家门，败坏家族声誉。
这也是我想不通高二老爷岳父家为何是嫡出两兄弟各站一派，不是理应一嫡一庶兄弟二人各有其主才正常？
像如今暴露了，嫡长子本身就是嫡长制度受益人，庶子嘛，不说也罢，好歹在世人面前还能讲究个立场不同。
他们家干得就大大拔高仇恨值，换我，你们一母同胞兄弟敢撺掇我儿子不和，我能把你们姥姥娘家一族灭了！”
顾文轩听得乐出声，本想说一旦被诛九族的话是差不多在被诛范围，好在关键时刻没脱口而出吓到媳妇儿。
既然媳妇和先生想法差不多，一致以为高老夫人还会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不可能为庶子为难他媳妇，那就行。
即使不是也没什么大不了，如今又不是以前，他还就不信如今他媳妇天天在他眼底下还被人算计了。
高二老爷也好，高二老爷岳家也罢，有因必有果，和他两口子有何关系，完全可以开始说第二件事了。
不过，在说之前，要先换个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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