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不好的消息里面也夹杂着一道好消息,那就是宋荫国部在福泉阻敌的事情。
可这一点点小胜,怎么能够和秦岭、鄂西防线丢失相比,他更不明白,明明要去重庆防守的宋荫国,为何到了贵阳。
10日,西南军政长官公署长官张群紧急发出密电,汇报称:“代总统李德林自广州抵桂林,并长时间留桂,无意返渝主持政务;李已经明确表示,必须待总裁抵达重庆后,才会重返渝城,否则就将停留于桂。”
接到这样的电报,让本就对局势糜烂不安的将开思,愈发担心。此时,他对桂系所携芦里之物的成分仍一无所知,根本不清楚桂系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不过根据之前的习惯,老江心中也开始怀疑桂系有什么猫腻,遂决意再飞一趟重庆,亲自督战,并就关押在白公馆、渣滓洞的政治犯进行处理,同时部署炸毁工厂、桥梁等“毁城计划”。
1949年11月14日,一架从台北松山机场起飞的专机,在阴沉的天幕下向西飞行。
飞机上的江开思,穿着深色长袍,面容憔悴,眼神里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此时的他,已经远不复抗战时期的精神和状态,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颓废。
飞机在云层中颠簸,他拿出随身携带的日记本,用笔写下这样一段话:
“此次飞渝,乃为xx之存亡,全国人民之祸福唯一最后之关头。如幸邀天父眷顾,此去果能转变局势,使民国转危为安,革命转败为胜,是乃天父之金恩。若以人事与战局而言,实是危急存亡之秋已至。成败利钝非所逆睹。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之时矣。”
这段话写得很沉重,也很悲壮。字里行间透露出一种“最后一搏”的决心,也隐约流露出对前景的深深忧虑。
邀请缅甸军队北上支援的事情,最终还是没有成功。无他,除去没有合适的游说者之外,局势太过糜烂,是最重要的根本。
就像一个农户,请人帮忙除自己庄稼地里的草,可要是这片庄稼地里全都是草,没有一棵庄稼,你觉得还有除草的必要吗?
下午四时一刻,飞机降落在重庆白市驿机场。走下舷梯的江开思,心潮起伏,不胜唏嘘。
八年前,他也是在这里迎接抗战的艰难岁月;八年后,他再次回到这里,面对的却是更加严峻的局面。
到机场后,没有做过多停留,他便在西南军政长官公署长官张群、中央党部秘书长郑隆棻等的陪同下,乘车离开机场,目的地是山洞林园官邸的荷屋。
此时的重庆,早已不是当年的抗战陪都。
街上行人匆匆,神色慌张,空气中弥漫着不安的气息。国民党政府的各个机构虽然已经迁到这里办公,但谁都知道,这座山城恐怕也守不了多久了。
此刻,整个西南防线形势堪忧,北面,胡寿山部负责的秦岭、大巴山已失;东北方向,宋荫国部防守的恩施、来凤防线同样告破;东面,其他杂牌部队防守的贵州东部同样被解放军攻破,要不是宋荫国留了一手,此时的贵阳城,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听完战局汇报的将开思,已经失去了再讨论的心情。原本计划晚上召开的军事会议,只能推迟到明天上午进行。
会议推迟的另外一个原因,是在贵阳的宋荫国,来电是解放军已经靠近贵阳,他必须留下来指挥作战,无法到渝参加这次的军事会议。
老江当然不想宋荫国缺失。他还想着在会上,如何好好激励一下胡、宋这两位留在西南作战的学生,你要是不来,我对谁去讲那些大道理?
所以,他决定将会议推迟进行,去电再次催促宋荫国能来重庆长江会议。
当然,他也没有把话完全说死。如今的贵阳,确实已经是胡寿山等国军南撤的重要通道,若贵阳一失,胡寿山残军就只能进入西面的大山,如果那样,跟送死没有什么区别。
15日,早晨,宋荫国还是没有到重庆,老江只能继续开会。会议一开始,顾墨三、肖毅肃等“国防部”官员,对前线的紧急状况进行了简短的汇报。
随后,就是江开思讲话。他面露愠色,沉声说道:“各位已经了解了前方的局势。令人意外的是,北方军队竟然意图进攻我贵州省会贵阳,的确太过狡猾。幸好宋荫国将军早就按照我的计划,在贵阳做好了准备。”
在这里,江开思竟然将宋荫古自己的决定,说成了是他的提前布置。看来,已经对宋荫国没有来参加会议是默许了的。
听到委座如是说,下面将官都很是佩服,只有坐在上首左侧第二个位置的胡寿山,低下了脑袋--只有他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
江开思发言完毕,环顾四周,发现无人率先开口,于是说道:“诸位的疑问暂且搁置,今日会议的核心在于研讨如何挫败敌方的计谋。各位不妨畅所欲言。”
会议室内,众人的讨论声此起彼伏,而坐在上首的老江,好像心思并不在会议上,对众人的讨论未做任何回应。
一个小时后,张群代表大家汇报了刚才讨论的结果:首先,紧急命令第四十四军(川军,军长陈春霖)部以及贵州保安第一旅,沿乌江一线进行布防,与留守贵阳的宋荫国部协同作战,守卫贵阳。
其次,西南军政长官公署发布命令,西南补给区迅速筹备大量烈性炸药及其他爆炸物资,派遣高级参谋或指派在该署任职的“国防部”官员乘坐专列运送至各部队,准备好破坏城市和道路。
显而易见,老江所召集的此次会议并未提出任何高明策略。会议内容仅限于消极防御和采取炸毁道路等手段,企图以此阻碍人民解放军的进攻势头,这无疑是走投无路者的绝望之举。
没有见到宋荫国前来,老将自己不敢飞去贵阳。于是16日,他便派遣江经果,亲赴贵阳前线,实地探访宋荫国所部,以掌握十四兵团的军情实况,看看贵阳的十四兵团到底有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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