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说到买下一条人命的时候，表情还有些玩味。
像是要看看面前三人会作何反应。
但结果也是如他所料。
这三人都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对此竟是毫不意外。
而这番话，反叫危天衡摇了摇头，“两条秘闻换一个尚不能确定的情报，无常东家就不怕做了赔本的买卖？”
“怕是自然怕的。”男子倒也坦然：“如果仅是危岛主那一枚血钱，还不值得在下这般冒险。血钱虽是稀少，对我都天岛来说，也只是一桩生意，还算不得多大的买卖。”
“别说是血钱，就算岛主拿出那珍贵的紫钱，也不值得都天岛冒这么大的风险。”
“但是……”
男子看向楚秋，“这位夜主虽非万灵海之人，但身上也有诸多秘密是我都天岛调查不清，十分好奇的。”
“所以你信我能拿出真正的天人情报？”楚秋饶有兴趣地反问道，“你就不怕我也是在唬你？”
“怕。”
男子道：“天人之秘，向来都掌握在那些古族手上，等同于一条完整的传承，夜主既不是古族，也不是灭了古族、抢夺传承的四海势力，说你手里有这份秘密，我这心里也是有些发虚的。”
“那你还亲自现身与我们做买卖？”
杨垂皇道。
“没办法，就算只是一点风声，我都天岛也不能错过。”男子却是苦笑起来，“几位别看我是这都天岛的东家之一，但我这日子过的同样提心吊胆。这个位置，不知有多少人惦记着呢，稍有不慎，可就要被人给拖下去了。”
楚秋想了想，接着道：“先前你说自己是都天岛最能赚钱的那个东家，我本是有些怀疑，现在看来，应该就是你了。毕竟你的胆子最大，要想赚钱，没有胆量可不行。”
说罢，楚秋便是朝那男子招了招手，“凑近些吧，这么大的事，就算所谓心腹也未必牢靠。”
外面站着的人，虽然是来保护这位‘无常东家’的，他嘴上说信得过，事实上，似这种能操持一岛生意，连危天衡这等强者都要予以几分薄面的人，不会完全信任任何人。
果然，男子却是连半点犹豫都没有，就直接站起身，走到楚秋身边。
正想俯下身子，结果楚秋就抬手拦住了他。
就见楚秋嘴唇动了动，没有半点声音发出，但那男子的脸色却变了变，站在原地愣了至少十息，才是有些僵硬地垂下目光，脸上再不见方才那般从容神态，压低了声音问道：“夜主此话当真？”
楚秋没有说什么千真万确，只是问道：“你觉得，这种大事，我会是从谁那里得来的？”
男子眼神微动，试探道：“古族？”
楚秋笑了笑，没有回答。
但他心里已经有数，思忖几息后，便是重重一点头，“这消息的确十分重要，甚至……推翻了我们先前的许多猜测。夜主放心，我还需派人验证一番，哪怕只有三分可能，你我的买卖都算是做成了。”
正当他打算唤人进来办事时，杨垂皇却抬起眼皮，“先别急，谁知你要验证多久？若是要个十年八年，难道我们也等你？”
“先拿出点诚意来。”
听到杨垂皇的话，男子才是冷静下来，仔细看了看在场三人，很快就会心一笑。
“是我失礼了。”
他转身坐了回去，也不急着派人去验证从楚秋那里得来的情报，而是道：“在下都天岛无常主，元照。”
“此时才想着通个姓名，看来方才阁下也没看得起我等。”
杨垂皇这张嘴颇有几分得理不饶人之意，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无常主？名头倒是唬人。”
“抱歉，方才只是觉得，这笔生意未必能成，是存了些轻慢之心，还请杨先生见谅。”
“至于无常主的名头……”
元照笑道：“倒是不值一提。”
“无常东家既然要做成这单生意，那就拿出点诚意吧。”
这会，就连危天衡也不再维持平衡，而是直接催促道：“都天岛的规矩，便是公平，身为无常东家，总不能坏了自家的根基。”
“危岛主说的没错。”元照颇有几分感慨道：“按理来说，在下确该拿出诚意，只不过，夜主给出的这个消息太过惊人，令在下到现在都没能缓过神来，只觉心神巨震，难以平复……”
他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在下一时还真拿不出什么对等之物，仔细想来，只能赠夜主一条不算值钱，但必定是夜主想知道的情报吧。”
自己必定想知道的情报？
楚秋瞥了他一眼。
元照说道：“大离那位国师，并不是真的死了。”
此言一出，危天衡愣了愣，随即忍不住朝楚秋看去。
杨垂皇则是下意识坐直了身体，眼神变冷。
唯有楚秋的反应最小，只是道：“此事倒不难猜，林听白本就不可能那么轻易死去，这情报你怕是白送了。”
他确实早就猜到了林听白没死。
或者说，哪怕亲眼看到了林听白的尸体，他也不认为对方会这么简单就死了。
怪婴也好，武神碑也罢，包括自己的亲眼见证，和那份死后的馈赠，或许都是林听白的计划。
只是不知他到底在计划什么而已。
见楚秋似乎早有预料，元照却是摇头道：“夜主先不要急，如果只是这么简单的消息，肯定算不得诚意。而且，那位大离国师能够瞒得过你，哪怕只是让你暂时找不出破绽，说明他确实做到了天衣无缝。
在下真正要说的，便是他的手段，同时，也与几位想要找的幽冥有关。”
这次，没等几人发问，元照便道：“三品武夫死后回归天地，这一点，几位应该早已知晓。那位大离国师也是三品，但他死后可有回归天地的迹象？”
“没有。”楚秋答道，“但他的生机已绝，肉身不毁，确是三品尸身。”
他亲眼确认过林听白的尸体，绝不是假死脱身。
那具尸体，也没有半点伪装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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