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皓镧观察入微，拿捏人的喜好轻而易举，开始无孔不入在公主雅跟前找存在感。
不是茶水上下功夫，便是入夜香薰上作创新，或是身上的一些零星小物件儿。
总归都是些日常生活周边，主打一个循序渐进，润物细无声。
火候差不多的时候，李皓镧尝试着提起秦王孙。
想要彻底成为公主雅的心腹，左右她的决策，进而踏入蔷薇宫，便只能剑走偏锋。
伺候人再如何得心应手，也只能让公主雅理所当然享受。
果然，公主雅跟被踩了尾巴的猫咪一样警惕起来。
“怎么，你对秦王孙也有意？”。
李皓镧愣了一瞬，没想到这人在男女之事上如此直白。
不过很快又调整好思绪，“公主，奴婢既然入了这昭阳宫，便是您的人，自然要站在公主的角度，替您做打算”。
见她面上还有迟疑，李皓镧干脆透了点自己的把柄，横竖她跟吕不韦的关系也瞒不住，公主不查，王后同公主黛也不可能任之由之。
与其他人揭老底，不如自己坦白，最关键的是，她跟吕不韦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女官不同于寻常宫女，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属于皇上的女人，而是隶属于王后属官。
算不得真的秽乱后宫，事发也大多会被赐婚。
公主雅想到母亲给的资料，试探道，“哦？是吗？可吕不韦只是个商人，而你出身贵族”。
李皓镧语气谦逊道：“英雄不问出处，况且奴婢如今也乃一届宫人，当初奴婢脱离家族，举步维艰，也是吕不韦伸出援手”。
公主雅信了三分，她也是被英雄救美后以身相许的典范。
见状，李皓镧趁热打铁，“公主，恕奴婢直言，情爱是两个人的事，若一味的单方面付出，男人……大概率是不会珍惜的”。
公主雅刷的看向她，一脸厉色，“本公主何时需要你来说教！”。
李皓镧继续铤而走险，跪倒地上，满目诚恳道：
“不满公主，奴婢的姨娘……便是最好的例子，我的姨娘，原是楚国女，明媒正娶嫁与父亲，并一路帮扶，后父亲归赵，得了高氏贵女的爱慕”。
“父亲……贬妻为妾，母亲忍气吞声，受尽折辱，妻者齐也，妾比货物，自此，母亲身不由己，命不由己，痴心错付，临死都记挂着父亲，一心一意”。
李皓镧眼眶都红了，以上种种都是发自内心。
她想在公主雅身边站稳脚跟，也是真心实意愿意付出，她不屑于弄虚作假。
公主雅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起来，“你先起来”。
李皓镧站起身，“公主，秦王孙对您若即若离，常做无奈之姿，真的只是毫无办法吗？还是别有目的？”。
公主雅看向她，“跟了本公主，他便不再是一个任人践踏的质子，不一切完美吗？何须苦心孤诣？”。
李皓镧表情一僵，她突然发现，这个公主可能真的太顺风顺水了，愣想给自己挖两根野菜尝尝。
“公主，奴婢只是觉得，您不该太过放低自己，低到尘埃里，仿我的母亲一般，或者天底下多少女子，皆不得善终”。
公主雅很明显的听进去了，同样的话术，母亲说，她还可骗骗自己是偏见，这会儿一个刚入宫不久的李皓镧也这样说。
“行了行了，你下去吧”。
李皓镧深谙点到为止的道理，福了福身，“……诺”。
蔷薇宫。
公主雅一坐下就闲不住嘴，黛黛扯开盖在脸上的书卷，给了琉璃一个眼神。
琉璃上前微微屈膝，开讲：
“公主，退一万步说，秦王孙真的对您无意吗？”。
“或许……只是对他来说，往前一步便是万丈深渊，所以……克制己身”。
公主雅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即眼底滑过光亮。
“你继续说！”。
琉璃暗自摇头，真是执念成魔：“公主，他是秦国王孙，花好月圆之时，美人不过水到渠成，可如今生命都不得保障，他如何敢赌上一把？”。
“您不是旁人，您是赵国公主，来日有了意外，他想脱身，脱手，是何等困难，作为一个附庸，他变心的资格都没有”。
“最关键的是，秦赵两国……国仇家恨，你们生来立场便不搭，秦王孙会没有野心吗？一旦他顺从了，永远留下来的可能性极大，换而言之，您愿为了他抛家弃国？”。
公主雅眼底的亮晶晶一点点散去，表情彻底凝固。
“……所以，身份才是我两人之间的天堑？”。
琉璃继续补充，“可以这么说，倘若秦王孙而今身处秦国，同咱赵国联姻，公主说，他会答应吗？”。
公主雅当头一棒，喃喃道：“会的，陈兵山下，重之以婚姻，申之以盟誓，固国之艰急”。
“诸侯世代结为婚盟，以资系援”。
“所以……他当前的不愿意，可是觉得在赵国与我结合，我便控制了他？”，公主雅陡然看向黛黛，眼神迷茫。
黛黛挑了挑眉，“长脑子了？”。
公主雅：“……”。
公主雅这次是真伤了心了，“可是……凭什么呀！我嫁过去，他便心安理得接受美妻，腻味了丢到一旁，是这个意思吗？”。
黛黛招了招手，“过来”。
公主雅撅着嘴乖乖趴在她边上，“姐姐……男人怎么可以这样～女人嫁入天经地义，男人嫁入便有违天理，更何况我还没要求他入赘”。
黛黛一下一下摸着她的脑袋，“他身为质子，娶了你，于其母族而言，是背叛”。
“另则……雅儿，你喜玉器，费尽心思弄到手，砸之，你爱娇艳花朵，种植满园后尽数焚毁”。
“你说……他知不知道？”。
公主雅难得开窍，“那他是觉得，如果我得到了他，便会即刻失去所有兴趣？”。
黛黛不置可否，“这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因素，说到底……”。
“你对他来说，工具人的用途，大于一个女人”。
公主雅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可是姐姐，我真的喜欢他啊”。
“要我放手，我……我做不到啊～我真的做不到啊～”。
黛黛动作一顿，“真这么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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