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径直走进曹立的静室。
曹立也跟了进去。
陆沉舟抬手一挥。
一道结界落下，静室外的所有声音瞬间隔开。
外面的酒令、笑声、碗筷声，全没了。
陆沉舟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他坐得很随意，灰袍袖口搭在膝盖上。
曹立站在对面，没有先开口。
陆沉舟抬头看他。“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曹立拱手。“堂主指哪方面？”
陆沉舟盯着他。“你觉得呢？”
曹立想了想。“我一切都按照入门时，堂主跟我说的来做。”
陆沉舟没吭声。
曹立继续开口。
“铁面无私，不管对方是谁，都不给他们通融。”
“刘清河有案，我抓。”
“许承岳阻挠执法，我抓。”
“其余三位丹峰长老围攻执法堂弟子，我抓。”
“白尊身为圣子，明知刘清河等人有问题，还出手护人，甚至要强压案子，我也抓。”
陆沉舟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哼了一声。“胆子确实大。”
曹立拱手。“都是堂主教得好。”
陆沉舟脸一黑。“少给本座戴高帽。”
曹立立刻收声。
陆沉舟又看了他一阵。“你做得不错。”
曹立抬头。
这句话从陆沉舟嘴里出来，比一件圣兵还少见。
陆沉舟没管他的反应。
“执法堂这些年畏手畏脚，你这一闹，倒是把他们的骨头闹回来了点。”
“不过你也别飘。”
“抓几个天尊，不代表你能横着走。”
曹立点头。“我明白。”
陆沉舟冷笑。“你明白个屁。”
曹立：“……”
陆沉舟往后一靠。
“丹峰峰主今天忍了，不代表他咽得下这口气。”
曹立接得很快。“所以我才请堂主帮我周旋。”
陆沉舟眯了眯眼。“你现在知道怕了？”
曹立摇头。
“倒是不怕。”
“我可以得罪丹峰峰主，也可以得罪白尊，还可以得罪暗地里那些人。”
“但这事如果变成他们一起压执法堂，下面这些弟子会被牵连。”
“今天他们刚把腰挺起来，要是明天就被人打回去，气就散了。”
陆沉舟看着曹立，没有立刻骂。
曹立又拱手。
“还望堂主出面。”
“至少让那些圣人别亲自下场。”
“同境界的来，我自然可以处理。”
陆沉舟听到这句，眉头动了一下。“同境界？”
曹立点头。“圣人以下，谁来都行。”
陆沉舟差点笑出声。“你是真狂。”
曹立很平静。
静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陆沉舟终于开口。
“放心吧。”
“他们是圣人，若对你出手，老夫自然会护着你。”
曹立拱手。“多谢堂主。”
陆沉舟却没有让他走。
他坐在那里，灰袍下的手指轻轻敲着椅背。
“不过本座没想到。”
“这才一会功夫，你就是天尊九品大圆满了。”
陆沉舟抬头，盯着曹立。“就没什么要解释的吗？”
曹立站在原地，没立刻接话。
陆沉舟也不催。
静室外面还在吃席，声音被结界隔开，里面安静得有点怪。
曹立想了一会儿，才很认真地开口。“堂主，没什么好解释的。”
陆沉舟抬了抬眼皮。“没什么好解释的？”
曹立点头。“到了这个实力以后，我确实比较容易顿悟。”
陆沉舟没说话。
曹立继续补了一句。
“所以就一下子到了九品天尊大圆满。”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陆沉舟搭在椅背上的手停了一下。
他看着曹立，半天没出声。
曹立也不躲。
反正抓人变强这种事，肯定不能讲。
系统这种东西，说出去谁信？
就算有人信，那也麻烦更大。
所以最稳的说法就是顿悟。
修行界最不讲道理的东西，就是顿悟。
一顿悟，破境了。
一顿悟，开窍了。
一顿悟，祖坟都冒烟了。
谁也说不准。
陆沉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全是顿悟的功劳？”
曹立点头，态度相当诚恳。“对。”
陆沉舟看起来不太满意。“你入圣地时才二品天尊。”
曹立提醒他。“登记的时候是二品。”
陆沉舟往前坐了点。“那本座问你，你怎么顿悟的？”
曹立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就有点难回答了。
他总不能说，抓赵无咎顿悟一下，抓金长鸣顿悟一下，抓刘清河又顿悟一下，顺手把圣子也抓了，然后直接冲到九品天尊大圆满。
曹立想了想。“还能怎么顿悟？”
陆沉舟皱眉。
曹立摊手。“当然就是这样顿悟啊。”
陆沉舟：“……”
静室里又安静了。
陆沉舟这次是真的被他整得有点不会接。
他活了四十万年，什么天才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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