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接触楚河,让他给我带话的也是道友吧。”
“仙盟隐藏的很好,贫僧也只能窥见一二,惭愧未能助力施主。”
“道友过谦了,圣僧还有什么话?”
“圣僧说,紫竹林下,大梵溪旁,言已尽毕,皆有天命。”
那散修站起身,朝他合十行了一礼,然后转身走入广场边缘的人潮中。
李出尘没有留他,也没有派人去追。
他握着那只被虫蛀过的梧桐木匣,站在主殿阶前,将神皇二字旌旗猎猎招展的声音听了好一会儿,才将木匣小心收回储物戒,转身朝偏殿走去。
夜幕降临时,大典在各方势力的各怀心思中落下帷幕。
广场上人潮渐渐退去,却仍有数家新投效的小型势力的代表堆在徐三师桌前不肯离去。
李出尘没有回主殿,而是穿过偏殿后方的长廊,沿着山体内部新凿的石阶往下走了约莫百级,来到一间专属于他的密室。
他将梧桐木匣放在案上,匣盖推开后,那半卷烧焦的经文残片安静地躺在虫蛀的木纹凹槽中。
残片上的灵力波动与皇庭印记相互呼应,李出尘很想知道玉蝉圣僧到底给自己留下了什么。
他开始逐字解读,金漆字迹端正到近乎刻板,每一个笔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透着一股抄经人特有的虔诚。
这便是玉蝉圣僧的真迹,当年在金雷寺后山紫竹林与他溪边论道的那位枯瘦老僧。
解读持续了约莫一炷香,起初很顺利,经文内容以金雷寺独有的因明逻辑展开,层层递进,与他当年在藏经塔中读过的那些佛经一脉相承。
但当他将经文翻到残片末尾那几行骤然潦草的经体释义时,问题来了。
同一行字,他第一次读时是佛经原文。
第二次读时变成了某种上古祭祀祷词的片段,用词古奥,句法结构与金雷寺的因明逻辑截然不同。
第三次读时连文字本身都变了,不再是任何已知的书写体系,而是一种拆解不开的天魔斗字,笔画扭曲如活物,只盯了片刻便让他的神识产生极不舒服的刺痛感。
他放下残片重新整理思路,以为是自己解读方式的问题,又从另一个角度重新切入。
这次那几行字干脆不再呈现任何明确的文字形态,而是直接化为一种纯粹的意志烙印,像是有人跨越时间将一段情绪硬生生烙在了他的识海中。
恐惧,愤怒,绝望,以及一种让他后脊发凉的、对活下去本身的渴望。
每次解读都是完全不同的结果,相互矛盾,无法交叉验证。
他越是集中神识,经文的变化就越是剧烈,到后来甚至不再等他主动解读,页面上的金漆字迹便开始自行跳动,颠倒,互相吞噬,像一群被困在纸面上的金色蚂蚁在拼命撕咬彼此。
这份经文里藏着东西,但解读方式不对,或者说,解读本身就不对。
他想起了玉蝉圣僧托人带来的那句话。
“紫竹林下,大梵溪旁,言已尽毕,皆有天命。”
言已尽毕,言外之意是,能说的都说完了,剩下的不是用说能传递的东西?
李出尘喃喃自语:“还不够。时间不多了。”
眼底是连日来在众人面前从未显露过的疲惫。
他瞟了一眼系统面板上那数万年的寿元数字,那些数字在冷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曾经是他最初的答案。
长生,无尽的寿元,跳出轮回之外,看尽沧海桑田。但现在再看这个数字只觉得刺眼。
到底什么才是长生?
无尽寿元吗?
那是他踏上这条路时的答案。
但这一路走到现在,身边聚了太多想守护的人。
这个世界不太平,他可以把他们聚在身后,但能护多久?
仙盟用一个镇魔碑就能让楚河差点被泼上魔化的脏水,九方空捧着一块魔气未消的晶石笑眯眯地说要物归原主,柳文渊拿东皇天晶的开采权包藏祸心。
今天能用筹码换和平,明天呢?
如果他撑不到明天,他身后这些人怎么办?
独善其身不是现在要的答案。
他要的变得更强,要快!
而眼下最快的路径就是薪火世界。
只要搞清楚人道皇庭的遗留问题,将皇庭道统真正继承完整,他的实力就不会再只是依托于拼坤坤和神皇殿的体量才能坐在桌上,而是能以个人实力直接与仙盟、序列神殿那些顶尖存在叫板。
他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经文上。
残片上的金漆字符正在缓慢蠕动,像是在回应他刚才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
他深吸一口再次探入神识。
这一次经文没有乱码也没有切换到天魔斗字,而是直接爆开。
金光炸裂,眼前的密室在金光中融化。
李出尘站在一片尸山血海中央。
脚底是被鲜血浸透的焦土,粘稠的血液沿着他靴底的纹路渗上来,每踩一步都有一种不踏实的黏腻。
四周是无数正在疯狂厮杀的身影,看不清面孔,但每一刀每一剑都真实到能感受到气流被劈开的震颤。
震天的喊杀声灌满了他的耳朵,法宝碰撞的轰鸣撕裂了头顶暗红色的天幕,风中裹挟着伤者濒死的哀嚎和野兽般的嘶吼。
不对!
那些哀嚎中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声音或是熟悉或是陌生,一个接一个,像点名一样此起彼伏。
一只手虚弱地搭在他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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