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尔德……莫雷蒂?”
奥黛丽一脸茫然地看着菲尔德,脑子里找不出一点关于这个青年的记忆。
“你确定……我们以前见过?”
“这是重点吗??”
菲尔德叹了口气。
“重点是,我是从现实世界过来,带你们走出这片幻境的啊!”
“等等……这句话信息量有点大,你让我思考一下……”
熟悉的名词以一种从未见过的方式排列组合,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直接让奥黛丽大脑一下子过载。
奥黛丽,猫猫头,星空.jpg。
“让我捋一捋……”
她闭上眼,扶住脆弱的太阳穴。
“你是说,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并不是一场邪恶的脑机实验。
“送我来这里的,也不是什么违法的脑机设备。
“我们的感官、记忆与人格,并没有被成功数字化然后输入这个世界,我们也不用担心,有人会因此篡改我们的记忆与人格?”
“呃……算是对了一半。”
菲尔德解释道。
“只是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确实不是脑机数据构成的虚拟世界,而是各种幻觉构成的幻境。
“现实中的你,因为幻境里的冲击力太大,大吐特吐后就直接昏迷了,到现在都没有醒。
“作为能穿梭现实与幻境的存在,我就被人踢下来了,为的就是带你离开这片幻境。”
“但是……这不科学!”
奥黛丽反驳道。
“什么叫穿越现实和幻境?什么叫昏迷之后陷入幻境?
“昏迷之后的人的意识应该处于彻底消失的状态,不会陷入这样活跃……这样真实的幻境……”
奥黛丽摊开自己的两只手,在眼前翻看。
“而且怎么有人能进入到别人的幻境中呢?这不……”
“这不科学,我知道。”
弯弯绕绕的理性逻辑差点把菲尔德给搞晕了,当即打断了奥黛丽的思维闭环。
“这不科学,但是这很神秘学。”
菲尔德语气严肃起来。
“不管这是虚拟数据还是神秘幻境,你都要引起重视。
“如果你在这个地方死掉了,现实中的你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气氛一下子沉重起来。
这下连侦探都意识到了形势的严峻。这不再只是一个看不见的杀人凶手,还是一个随时会崩塌的世界。她与助手一直处于随时都会消失的危险边缘。
“那么,我们该怎么办?”
侦探敲敲坏掉的收音机。
“我们甚至走不出这片森林,还怎么去追查村子外面的罪犯?”
话音刚落,奥黛丽便感知到了一些细微的差别。
过于震撼的事实让奥黛丽陷入激动的状态,高强度的精神亢奋无视掉了那些细小又无形的微妙变化。
这些变化如此渺小,小到奥黛丽无法形容或描述发生了什么,但这些变化又如此真实地存在着。
如同水退潮落,坚硬的岸石刺出水面;如同朝阳初升,明亮的阳光划破夜幕;如同尖刀裁纸,锐利的锋刃突破纸面。
有什么东西,尖锐又犀利,准确地瞄准了奥黛丽自己,以无法抗拒的强硬态度戳穿这一方小小的森林村,如开闸泄洪般打开了界限的口子,那来自现实的意志从小口中不断涌入幻境。
于是这一方小世界不再是一个轻飘飘浮在空中的无根之萍,而是沉甸甸地落了下来,安稳落地,并向坚实的大地展开了柔软的内里。
由于本质是来源于神明失控流出的源质、拥有意志的虚无烟尘,菲尔德既不是彻底的虚幻,亦非是完整的现实,而是位于现实与虚无之间的特殊状态。
他成为某种通道与桥梁,带着来自现实的丝线,将游离在外的森林幻境与现实紧密关联在一起,破除了森林村的限制,亦获得了来自现世的支援。
从此,幻境与现实紧密相连。
停滞的故事向前推进。
侦探比奥黛丽更加敏感,她当即拉着奥黛丽向某一个方向一直跑去,直到熟悉的树木彻底消失,陌生的道路于眼前展开。
“我们……能离开森林村了!”
侦探欣喜地站在外面,向奥黛丽激动地挥手。
“我们的猜想是对的!杀人的大鲸鱼真的有可能来自森林村之外!”
看着眼前从未见过的道路,奥黛丽踌躇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跨出第一步。
于是奥黛丽从梦中惊醒。
她兀地从床上一跃而起,干脆利落地跳下床。
突然的好转,让病房外的克莱恩、伦纳德和埃姆林三人大吃一惊,连忙冲进门。
伦纳德走得最快,他上前一步大声问道:
“奥黛丽,你醒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怎么样?呃……感觉似乎没什么不同的……”
奥黛丽在床边蹦了蹦,然后走了走,望了望自己的手和脚,确认自己毫发无伤后,扭头向墙壁方向问道。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侦探?”
“我觉得你还是要休息一段时间,我们急不来,等你完全康复了,我们再继续上班。”
伦纳德挠挠头。
“另外,我在这里,你方向反了。”
“嗯,是个好主意。我们要好好准备一下,才能打败那个藏在特斯拉常数里面的大鲸鱼。”
“……?诶?奥黛丽……你……”
“嗯嗯!”
奥黛丽转过头,一脸严肃地盯着三人的方向,却没有看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
“你说的对,菲尔德!我们可以从这个方向试一试。”
克莱恩的笑容一滞。
奥黛丽“见到”了不在这里的菲尔德。
克莱恩清楚地记得,那倒霉小子被自己一脚踹进了水池里,然后据班森所说,被扔进了奥黛丽的幻境里。
也就是说,奥黛丽仍然能看到菲尔德,就说明,她还在幻境当中,只不过是恢复了行动能力而已。
她依然活在另一个世界,还未归来。
伦纳德试图去抓住奥黛丽到处乱摆的手,但是对方虽然失去了非凡能力,但身为巨龙的物理特性依旧存在。只要奥黛丽铁了心地走来走去,伦纳德就一点儿也抓不住她。
看着眼前混乱追逐的二人,埃姆林头疼地捏了捏鼻梁。
“五十三床!加约束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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