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实很好奇,你为何不与冷月相认,与她合作?”
苏暖问荀筝。
“她不配。”
冷月对荀筝来说算是她爹的外室子,这种身份的确上不得台面,可那也是安安稳稳过日子时才有资格嫌弃的,荀筝在外那几年要逃命,要谋划事情,如果能与冷月相认,得她助力,事半功倍,要说因为一个出身就拒认这个妹妹,苏暖是不信的,她只思索了片刻就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她不配,那谁才配?”
试探的话一出口,苏暖清凌凌的眸光盯着荀筝的脸,不放过一丝变化。
果然荀筝眼底的异色闪过而过,若不是盯得紧,就错过了。
苏暖不再试探,直接说出她今天最想对荀筝说的话。
“配与你合作那人已经对太子出手了。”
荀筝刚刚还掩饰的很好的情绪一下就被这句话打乱,慌忙问道:“他现在如何?”
苏暖知道这个他是指慕云廷,她不自觉的蹙起了眉头,缓缓吐出八个字“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怎么会?”
荀筝不敢置信的看着苏暖,“皇城被禁卫守得死死的,连个针都插不进来,他身边还有夜隐怎么会下落不明?”
一段时间接触下来,苏暖早就知道荀筝人品不行但是对慕云廷的感情不假,此刻表现出来的紧张也是真的。
于是她把慕云廷出城找她侄子的事说了出来。
“他,他对你还真是好得很。”
荀筝听完几乎是咬牙说出的这句话。
“他去找人不只为我,是我夏家男儿在这场仗中至关重要。我猜用孩子威胁我父兄的办法是你提出来的吧。”
因为几波人都想把苏暖掳走,唯独荀筝想杀死她,所以苏暖猜测孩子在她手上,只是荀筝在外面筹谋了那么多年,她手里有多少人可不好说,想在短时间内挖出这些人更是难如登天。
荀筝瞪着苏暖,神情可怖,好像下一瞬就会扑上来把人咬死一般。
苏暖瞥了一眼荀筝手腕上的枷锁和脚腕上手指粗的锁链,然后状似无意的走到书案后,隔一张桌子心里踏实许多。
“你恨我,只想让我死,可那人却不同,他想把我也掳走,因为我比一个孩子有用,那个孩子虽然是夏家的长孙,可他毕竟只是个孩子,能威胁的人也只有夏家,况且若我父兄因一个孩子受威胁做出不利南召的事整个夏家就完了,所以他们未必会受人胁迫。
可若用我去威胁他们就不同了,我首先是皇家儿媳,然后才是夏家人,他们即便私心护我,也不会因此受人诟病。所以用我威胁他们的成功率更大。所以你要杀我就有人救我。
你杀我是为了你自己的地位,救我的人所图的却是整个南召。本来你们的目的不冲突,可是他没那个耐心等,毕竟你们的事若成了你先获利,等你坐上皇后的位置还能不能继续与他合作还是未知。
所以他换了一条路走,顺便放弃了你。”
苏暖说的这个“他”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只是推测会有这么个人,刚刚从荀筝的只言片语中似乎也能找到点证据,于是她就这么大胆试探,成与不成荀筝都走不出刑部,成了这个最大的主谋就能暴露人前,不成也就是荀筝察觉出她的目的不再开口罢了,本来她也什么都没说不是吗。
荀筝一直在听苏暖说话,听到最后明显有些怒色。
苏暖没放过这一丝神色变化,继续说道:“太子对荀筝真情实意,你却为了别人的利益想要他的命。”
她一直强调太子真情实意的人是“荀筝”,而不是眼前这个“你”,可荀筝却没听出她话里的机锋。
“我没有。”荀筝否认。
“你虽然没有直接害死他,可你明知他落入那人手里只有死路一条。”
“不会的,还有夜隐,只要夜隐在他身边,他不会有事的。”
荀筝这话是说给苏暖的,却更像在说给她自己。
“他出事的时候夜隐不在他身边。”
说出这话苏暖只觉得掌心里汗津津的,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果然荀筝听了这话看她的眼神又变得怨毒。谁都知道夜隐是太子贴身侍卫,两人孟不离焦焦不离梦的,太子出行不带夜隐,那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夜隐被派去保护更重要的人了。
谁能比太子更重要,需要夜隐去保护,那不用说都知道只有太子宠妃。
荀筝怒瞪苏暖好久,直到嘴角溢出血来。
把人气成这样,苏暖也是没想到,不过该说的话还得说。
“你骗他,让他苦等你那么多年,现在还不肯救他,你果然不配他对你真心相待。”
说着苏暖命人呈上来一幅画,画中丁香树下,一名女子正踮着脚尖嗅一串开得正浓的花。虽然只有一张侧脸,却一眼就能看出这人是荀筝,画中的她身姿窈窕,飘逸灵动,比花还娇艳。
荀筝紧盯着画,眼底已经蒙上一片水雾。
见她这个反应,苏暖说道:“这是从他书房中拿出来的。”
这话不假,画的确是从慕云廷的书房拿出来的,只不过是苏暖昨晚连夜画的。
她听人说过每年丁香花开的时节慕云廷总要一个人在丁香树下待上许久,后来她知道这是为了纪念他心中的那个人,那人喜欢丁香。
于是苏暖连夜画了这样一幅画,还让人特意将画做旧。
倒不是她知晓曾有这样的场景,只是丁香不比其他花娇艳,喜爱它的人多半是因为味道,她自己就是个例子,每到丁香花开的时节都要趴在枝头闻闻味道。
即便荀筝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只要她喜欢丁香,那这个场景也可以是慕云廷想象出来的。
只是她没想到这画的效果会这么好,把人给看哭了。
“每年丁香花开他都会提着一壶酒,独自坐在树下饮酒。你见过太子府里的那些丁香树的,那些树原本没那么粗壮,是他挑选匠人细心呵护才长成了现在的样子,就为了他心尖上的那个人能回来看上一眼。”
忍着胃里泛酸说出这些话,苏暖就闭上了嘴巴,都做到这个份上了,荀筝若还是不想说,就只能怪慕云廷自己心盲眼瞎,爱过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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