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空一愣：“虢部长死了？”
嘤嘤的笑容僵在脸上，眯起眼打量他：“你居然不知道？你不是凶……咳咳，你不是案件当事人吗？”
淳于空皱眉：“我一直在查教堂的事，哪有工夫去管什么锅部长碗部长。”
嘤嘤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她收起嬉皮笑脸：“虢部长死在了封闭的办公室里，被一颗黄豆击穿了脑袋。协会那边封锁了消息，但内部其实已经炸开锅了。根据我得到的风声，他们认定擅使黄豆作为暗杀武器的，只有身份成谜行踪诡异的你一人而已。而且调取监控发现，虢部长死的时候，你还恰巧当众使用了撒豆成兵，所以你就荣登通缉榜咯~”
安翰却立即否定了这种说法：“不会是他。”
嘤嘤撇嘴：“你又知道了？你不能看人家长得帅就偏袒人家啊~”
安翰扶着眼镜，笃定道：“在我眼里，不会有人比宁爻哥更帅，所以我的发言绝对出于客观。虽然我们认识不久，但以他的人品性格和行事风格，如果他要杀了虢部长，大概率不会去搞什么密室暗杀的把戏，而是直接从一楼大门平推到部长办公室，把人从椅子上揪起来，放句狠话，然后当众掐死。”
淳于空挑眉，轻轻一哂：“……看人真准。”
“行叭~”嘤嘤耸耸肩，“无所谓~我也觉得你若是真打算亲自动手，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嫌疑。但现在的问题是，有人想让你背这个锅。so，你不打算把真凶揪出来，给自己洗清一下罪名么？”
“嫌疑人不外乎就那么几个，根本无需推理，直接算作是杜景休干的，应该也大差不差。”淳于空沉默片刻，指尖在文件边缘轻轻摩挲“不过我倒是好奇，他们为什么要会费这么大功夫，专程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来嫁祸我。”
“这栽赃的手法虽然粗糙，效果却十分拔群，”安翰推了推鼻梁上根本没有滑落的眼镜，像是手动给自己的语言标记重点段落，“协会现在内部乱作一团，查案的、夺权的、调兵的、捡漏的……各有各的事情忙活，谁还有闲工夫管杜景休这座突然新建的古代教堂？”
“调虎离山，”嘤嘤双手叉腰，连连点头，“联盟虽然不是人，但这36计倒是学得透透的。”
安翰附和道：“招式不新鲜，却出奇地好用呢。”
淳于空却摇摇头：“不止是调虎离山。声东击西、暗度陈仓、瞒天过海……他们都运用得纯熟得很。如果仅仅只是想引开协会的注意力，有太多更隐蔽的办法，没必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还搭上一个部长的命。虢部长本人虽说是个草包，但直接击杀一个坐镇在敌军总部的高层官员，对于联盟来说也绝非易事。”
“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他们一定进行了相当多的铺垫。若是最终目的只是让协会调人来杀我，这种体量的投入实在是不划算。”
“你是说……”安翰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略显迟疑地说道。
“你刚刚其实已经提到了，”淳于空说，“虢部长是协会的高层，他遇刺，会让协会内部人人自危。以前的协会虽算不上铁板一块，但大方向始终对准怪谈；如今人类阵营的刀尖开始转向内部，就再没有势力可以与怪谈抗衡了。”
嘤嘤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叉腰的手也放了下来：“你是说，杜景休要的不是协会追杀你，也不是为了这座教堂怪谈，而是要让协会内部彻底动乱起来？”
“他是打算‘全都要’。”淳于空抬眼，望向那如同万花镜一样绚丽斑斓的教堂彩窗，“他要蒋组无法调动火力，要协会乱得自顾不暇，要我被限制行动，要宁爻失联，还要全体市民都参与进来……看来他这一次的计划，应该是赌上了一切，不容失败的终局之战。”
安翰心神大震：令纸、许愿笺、教堂，以及整座轸星市将要“接受”的某种东西……
“所以我们必须赶在他完成之前，阻止这一切。”淳于空说。
嘤嘤握拳：“啊！突然就燃起来了！”
淳于空按下她的手：“先别燃，我这里有事情需要你去做。”
嘤嘤白了他一眼：“放肆！还敢吩咐起本王了？”
淳于空顺着她的话说道：“你怎么知道我要你做的正是一件只有女王陛下才能做的事？”
嘤嘤一愣：“什么事？”
“我要你和安翰一起回到规则督导协会，把协会的实际控制权抢回来。”淳于空语气平静，仿佛是在说一件“回家扫地”般的日常琐事，“既然有人想借虢部长的死来搞乱协会，那我们何不趁乱做点更大胆的事？”
安翰看了嘤嘤一眼：“可是她现在的身份……”
“很好，你潜意识里完全没觉得我让嘤嘤使用暴力参与夺权有任何不妥，只是担心她没有合理的身份参与，说明你的胆子远比看起来的大，你这样跟着她回去，我也就放心多了。”淳于空的语气里透着一股谜之欣慰。
安翰也愣了。
淳于空继续说道：“饶指挥官被驱逐，接任她的虢部长又死了，掌握着协会主要兵力的外勤部，现在居然没有一个可以镇得住场子的人。嘤嘤此时回去，是众望所归。”
“嘤嘤虽然离职，但蒋组依然在手，且多年积攒的威信还在，只要她愿意回去，那些观望的人自然会倒向她。”
嘤嘤难得没有插科打诨，认真点头：“行，我去办。”
安翰欲言又止。
嘤嘤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有屁就放，别整这死出。”
安翰捂着脑袋：“会、会不会有点太草率了……咱们是不是最好从长计议一下？起码做个计划什么的？总不能就这样莽进去吧？”
嘤嘤撇嘴：“计划？还要什么计划？拳头就是我的计划！”
安翰看向淳于空：“真就这样和他们拼了？”
淳于空拍拍他的肩膀：“外勤部现在军心涣散，甚至可以说，只要嘤嘤一声令下，外勤部马上就能揭竿而起；而原本负责保卫高层安全的守卫队也被派出了大量人手来追杀我，协会本部现在几乎就是一个空架子，没有人是嘤嘤的对手。”
“此时不反，更待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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