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步千语一口清茶喷在了地上,趴在案上一边咳嗽一边笑。
姜寂初拍着她的后背替她顺气,浅笑道:“从前不知青墨姑娘竟如此幽默,我还真以为王府里的人都像阴林那样沉默寡言呢。”经过赫连奕一事,她便不再将这位姑娘当作外人。
“哪能啊,有一次我看到殿下与佟管家下棋,管家伯伯那个老顽童竟当众悔棋,谁知殿下偏偏顺着他,还三言两语把老人家哄得极开心。”华青墨努了努嘴,故意压低了声音咬着嘴唇说道:“我有时候看着,总觉殿下不止把他当作一个老伙计,说句不妥的话,我总觉得他们胜似亲人。”
姜寂初思及故人,缓缓道出:“佟伯伯原先是竹苏的守山人,也是看着我们长大的,靖尘当年满十六岁在宫外建府时,是我师父嘱托伯伯随靖尘一同去朔安,也只有他照料靖尘,师父才放心。”
华青墨听罢便不由得想起了佟管家的聪慧与妥帖,叹道区区守山人便能将偌大王府打理的井井有条,由衷赞道:“我来到王府前也是出身江湖,听闻过太多次苏谦与苏尘的赫赫有名,总好奇究竟是何等人物才能冠以竹苏之姓,如今才知竹苏人杰地灵,此言非虚。”
“外人不知竹苏,只觉高深莫测,其实于我们而言,那里不仅是师门,更是安身之地。”
姜寂初语毕低眸浅笑,只因那片山林至今都是为他们遮风挡雨的家。
因华青墨在宣亲王府挂职而不便上山留宿,便被安排在山下一处清幽院中休息,等到姜寂初妥善安排好一切回到山上时,便看到江琉一个人怔愣地站在庭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年了自该又长一岁,可我却不知道你是何月生辰?”她替他轻轻拂着披风上落的飘雪,竟不知何时又开始下起雪来,回神仔细打量他,一时也不知道他独自在这里站了多久。
“五月初九。”江琉看着她的眼睛,平静地说道。
“原来是暮春时节。”她不禁叹道他个子长得极快,短短几十日竟是肉眼可见的长高了。
江琉看姜寂初一直怀抱着个长盒子不肯松手,一时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而她自然也明白他眼里露出的好奇,浅笑着说道:“你替我打开看看吧,我还没有看过呢。”
“想来是好友所赠,如此罕物我自是不敢碰的,还是阁主亲自看吧。”
雁山除夕夜的风雪停的极早,半个时辰前猛风吹过空中竟能依稀望见月亮,江琉借着月光与身后微亮灯烛看着她慢慢打开了那个木盒,他暗自感叹竟是头一次见到如此难得的奇珍。
木盒里静静地躺着一支玉箫,通体晶莹,光洁无瑕,上面雕着数朵白梅,遗世独立,孤芳自赏。
姜寂初自问也算见识过不少珍玩稀物,不论是在姜府或是弦月山庄和上碧茶庄在内,她从未见过通体使用沧澜古玉精雕细琢而成的玉箫,细细轻抚在白玉上绽放的寒梅,当叹此箫绝世无双。
江琉坐于一旁细细观品,末了低声说道:“这箫尾的‘初’字虽笔体甚好,可总觉得雕刻手法与前面那寒梅的纹路全然不同,想来是阁主的朋友亲手刻上去的。”他故意顿了顿,看着她眼眸柔波,浅笑着继续道:“古玉难得,这份不欲假手于人的心意更是难得。”
大概是太过珍视,以致于姜寂初并没意识到江琉是何时离开的,一心只猜着箫尾的‘初’字他定是刻了很久很久,手起刀落之间必定谨慎再谨慎,思及至此,只觉握着玉箫的手连带着整颗心都暖了起来。
大半个新春正月她都留在雁山,平日里大多都在处理山庄事务,倒觉得愈发顺手不再生疏,怎知上元节这日却突然有两封匿名书信同时送上了山顶,信封处仅写了‘阁主亲启’四字。
“阁主,西庭风大。”说话的姑娘刚刚结束了一桩西川的生意,她照例回雁山复命,她是弦月山庄顶级杀手之一,她生的极美且有个令人过耳不忘的名字:龙宓。
茶案上放着刚刚签下的生意,以及两封信件。
龙宓自知山庄规矩,她无权阅看签单便在一旁站着避嫌,只见江阁主低眸静思,随后在那纸签单背面写了几个字道:“周副阁主提过,你出身于旻州蘅狐玄机门一派,犹擅暗器?”
“是。”龙宓知道江阁主想要问的是什么,她主动解释道:“旻州虽属程国境内,但属下的祖籍是南川宁州。”
姜寂初示意她过来坐下,又亲自为她添了一杯热茶推至她面前,浅笑问道:“蘅狐师门尚在,你虽已出师多年,可经常回去?”
“山庄生意多,况且同门都已出师四散,蘅狐郡如今也就只剩下师父和师叔了。”
姜寂初点了点头,复而直接将签单调转过来放到她面前,龙宓明白这层意思,山庄规矩除却阁主之外,签单一向是谁看过便谁来做,她直接拿起来瞧了一眼签单背面的日期,却发现写了‘长宁二十六年二月初十’,一时竟不太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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