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爪落在暴飞龙首领的胸口，将它的胸骨打断了至少三根。暴飞龙首领的嘴里涌出大量的鲜血，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从天空中坠落。
它的身体狠狠地砸在地面上，巨大的冲击力在地面上砸出一个直径数米的坑洞，碎石和尘土四处飞溅。
暴飞龙首领躺在坑洞中，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没有一处不在流血。它的胸口塌陷了一大块，右翼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脖子上那个旧伤还在往外渗血。
它想要站起来，但四肢已经不听使唤了，无论它怎么努力，都只能让身体在地面上微微蠕动。
暴飞龙首领的努力在轰鸣月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轰鸣月从天空中缓缓降落，落在那片被暴飞龙首领砸出的坑洞旁边。它居高临下地看着坑洞中的暴飞龙首领，血红色的眼睛里没有胜利者的得意，没有复仇者的快感，只有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平静。
如同当年暴飞龙首领杀死父亲时的眼神一样。
它伸出右爪，踩在暴飞龙首领的胸口上。
暴飞龙首领的身体猛地一僵，想要挣扎，但胸口传来的剧痛让它连动都不敢动。
轰鸣月的爪子一点一点地收紧，爪尖刺穿了暴飞龙首领胸口的鳞片，刺进皮肉，触到了骨骼。
暴飞龙首领的眼睛里，终于涌出了绝望之色。
不是因为疼痛，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它知道，它已经活不过今天了。
是在它生命的最后一刻，它脑海中浮现出的画面，不是它作为首领时那些威风凛凛的时刻，而是它小时候，父亲教导它如何飞翔、如何战斗、如何在暴飞龙一族中生存下去的日子。
那些日子里，父亲的眼神是温柔的。
是不管它多笨拙都会耐心教导的温柔。
是不管它犯了什么错都会原谅的温柔。
是把它当作骄傲的温柔。
而它回报给父亲的，是一记贯穿喉咙的龙爪。
暴飞龙首领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灰红色的岩石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它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喉咙里只能发出一种含糊的、带着气泡声的呜咽。
就像当年它父亲死前发出的声音一样。
轰鸣月低头看着暴飞龙首领，血红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它抬起右爪。
龙爪上凝聚着浓郁的龙属性能量，深紫色的光芒在爪尖跳动，照亮了暴飞龙首领那张满是泪水和血污的脸。
暴飞龙首领闭上眼睛。
它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轰鸣月的右爪，朝着暴飞龙首领的胸口，挥了下去。
爪尖刺穿了胸口的鳞片，刺穿了皮肉，刺穿了骨骼，精准地击碎了暴飞龙首领的心脏。
没有鲜血喷涌的画面，没有撕心裂肺的惨叫。
暴飞龙首领的身体只是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了下去。
它的眼睛在最后关头睁开了，赤红色的竖瞳看着轰鸣月，嘴唇微微张合，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瞳孔中的光芒，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最后，彻底消失了。
暴飞龙首领死了。
死在亲弟弟的手中。
死在这片它从父亲手中篡夺来的领地上。
轰鸣月缓缓收回右爪，后退了一步，低头看着坑洞中已经没有生息的尸体，血红色的眼睛里的情绪复杂得让人读不懂。
有解脱，有悲伤，有疲惫，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虚。
从那个血腥的夜晚到今天，它从一个连逃跑都费力的宝贝龙，一步一步地成长为如今的冠军级轰鸣月。
它在龙岛秘境中与赤面龙争夺领地，与尖牙陆鲨争抢食物，与鳞甲龙争夺水源，无数次在生死线上挣扎，无数次带着满身的伤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独自舔舐伤口。
支撑它活下来的，支撑它变强的，支撑它走过这一切的，只有复仇这一个念头。
现在，仇报了。
它的目标达成了。
然后呢？
轰鸣月不知道。
它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一样一动不动，只有胸口的起伏证明它还活着。风吹过荒原，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血腥味，吹动它身上碎裂的鳞片，发出细微的哗啦声。
姜云从远处走了过来。
他走到轰鸣月身边，仰头看着这只比他高了数倍的大家伙，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按在轰鸣月的前腿上。
生命能量从姜云掌心涌出，翠绿色的光芒在指尖跳动，顺着轰鸣月的前腿流入它的体内。
那些还在流血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碎裂的鳞片边缘开始生长出新的组织，撕裂的肌肉纤维在生命能量的滋养下重新编织在一起。
但轰鸣月没有低头看自己正在愈合的伤口，也没有发出那种在快龙族群时发出的满足的哼声。
它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望着远处天际线的方向。
姜云顺着它的目光看去，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灰蒙蒙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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