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合的笔在电子地图上划下了一个巨大的、极其醒目的红圈。
这个红圈,沿着北平的内城城墙,将整个紫金城、天坛、王府井、景山等核心区域全部囊括其中。
“所有人听令!”
张合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不容抗拒的最高统帅意志。
“从现在起,这道红线,就是雷池!”
“我在此下达军委最高指令:禁止向北平内城发射任何一发口径超过60毫米的火炮!禁止任何一辆坦克的主炮在对内城方向开火!”
“空军部队,禁止在内城上空进行任何形式的轰炸和对地火箭弹攻击!”
张合扫视着手下的将领,眼神中透着凛冽的杀气。
“这条禁令,没有特例,没有变通!谁要是按捺不住脾气,打坏了内城的一片琉璃瓦,或者引发了日军的同归于尽,不管是旅长还是师长,我张合亲自毙了他,绝不姑息!”
指挥部里鸦雀无声。
李云龙、丁伟、孔捷立正站好,大声应答:“是!坚决执行命令!”
虽然嘴上答应了,但每个人的心里都像堵了一块大石头。
在拥有绝对火力优势的情况下,被敌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着放弃重武器,退回到抗战初期那种拿人命去拼巷战的阶段,这对任何一支机械化大军来说,都是最残忍的折磨。
这是一条保护文明的红线,也是一条束缚猛虎的锁链。
张合的“红线禁令”下达后,前线的局势瞬间变得极其诡异和惨烈。
北平城外围的扫荡战开始了。
日军很快就察觉到了中国军队火力的“异常”。他们发现,那些原本动不动就用152毫米榴弹炮洗地、用100毫米坦克炮点名的对手,现在竟然只用轻机枪和步枪作战了!
“哈哈哈!冈村司令官的威慑起作用了!支那人不敢开炮了!”
外城的一处阵地上,日军守备队长猖狂地大笑。
“把所有的重机枪都搬到那些古庙和钟楼上去!他们不敢炸古建!给我狠狠地打!”
日军开始有恃无恐地利用外城的一些古老建筑作为掩体。
南苑郊外的一座明代古塔上。
几名日军狙击手和一挺九二式重机枪占据了制高点。他们居高临下,将通往城门的一条主干道死死封锁。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像雨点一样洒向正在推进的步兵连。
“隐蔽!快隐蔽!”
连长扑倒在一个弹坑里,眼看着身边的几名战士被机枪扫倒,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急得双眼冒火。
在他们身后不到三百米的地方,就停着三辆59式坦克。
如果是昨天,这种古塔机枪阵地,坦克车长只需要一发高爆弹,就能让它连同里面的鬼子一起变成历史的尘埃。
但现在不行。
那座古塔在张合划定的保护名单边缘,且距离内城极近。
“装甲兵!能不能给一炮啊!弟兄们被压得抬不起头了!”连长对着步话机带着哭腔喊道。
59式坦克内,车长的手死死地握着主炮的击发器,手背上青筋暴起。他透过潜望镜,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古塔里喷吐火舌的日军机枪,也看到了前面倒在血泊中的步兵兄弟。
他的牙齿把嘴唇都咬破了。
“连长……打不了!那是古塔,后面就是内城墙!旅长下了死命令,开炮就是掉脑袋的罪过啊!”车长的声音里带着极度的痛苦与憋屈。
“草!”
步兵连长狠狠地砸了一锤地面。
“没有大炮,咱们就自己上!爆破组!带上炸药包,跟我摸上去,把这塔里的王八蛋熏出来!”
无奈之下,步兵只能采用最原始、伤亡最大的战术,顶着机枪火力,依靠着残垣断壁,一步步地向前蠕动。
这不仅是一场战斗,更是一场心理上的凌迟。
拥有天下最锋利的剑,却只能用剑柄去砸人。这就是此刻围城部队的真实写照。
一天下来。
虽然扫清了外城的大部分据点,但伤亡数字,却比在中原大决战时还要刺眼。
夜幕降临。
指挥部里,前线传回的战报让所有人沉默。
“旅长。”周卫国看着战报,眉头紧锁,“这样下去不行。外城虽然能靠步兵强推,但内城有两层城墙,还有护城河。如果不动用重武器,光是城墙我们就爬不上去。就算爬上去了,在不能使用重武器的巷战中,日军只要躲在四合院里放冷枪,我们会有成千上万的战士牺牲在胡同里。”
“这叫添油战术,是兵家大忌。”
张合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指挥部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敲击声和外面呼啸的风声。
良久,张合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焦躁,没有愤怒,只有深不见底的算计。
“老李想硬拼,老孔想强攻,这都是将军的思维。但战争,从来不止在沙场上。”
张合站起身,走到周卫国面前。
“卫国。既然冈村宁次想玩绑架,想用这五千年的历史当他的防弹衣。”
“那我们就从这防弹衣的内部,把他的心掏出来。”
张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绝密文件,递给周卫国。
“你的特战大队,在中原抓的那些‘舌头’,还有缴获的那些生化武器证据,现在该派上用场了。”
周卫国接过文件,只看了一眼,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旅长,您的意思是……”
“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
张合冷冷一笑,目光穿透了黑夜,仿佛直刺紫金城的太和殿。
“日本军队,也是人组成的。既然是人,就有怕死的人,就有投机倒把的人,就有和冈村宁次不是一条心的人。”
“既然明着不能开炮。”
“那我们就给他来一招——釜底抽薪。”
张合的语气中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机。
“我要你带人,摸进这如铁桶一般的北平城。我要你在冈村宁次的眼皮子底下,策反他的部下,剪断他的引线!”
“我要这座城,连同一块琉璃瓦都不掉,完完整整地回到人民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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