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直荀下意识的驳斥：
“这不可能！”
北方北苍大军早已南下云朔两州，朝廷大军正在鏖战，若还想绕道南下入侵蓟州，必绕不开困守在蓟州北方的慕容、完颜两部，这两部如今可是叛部，绝不可能允许北苍过境。
只是见石氏族长一脸冷笑的看着自己，柳直荀心中又猛地一惊，想到了忽视的一种可能：
“你莫非指得是慕容、完颜两部？这怎…”
说到一半就熄声了。
这些时日陆续接到刺史公文，也接到了边关上谷郡的一些情况：
北边边关北苍的叛族慕容、完颜两部兵马异动。
但他只是以为是正常的兵马调动以求自保。
毕竟这两部实力大损，北苍如今南侵大燕，难保不会趁机掉头偷袭这两部，所以调动兵马也是正常。
或许就连他那位好友同窗，刺史齐维庸也是如此以为的吧。
并且。
这两部的慕容部可是有位嫡女已是大燕后宫贵妃，还生下了三皇子，今年开春这位贵妃可带着皇子回部族省亲。
按理说，这两部当初是大燕助其抵御北苍，又与大燕有了姻亲，不想着借这位贵妃巩固与朝廷的关系，反而在实力大损的情况下南下攻燕，莫不是疯了不成？
“还不算糊涂！”
石氏族长冷笑一声：“这消息如何？”
“一派胡言！”
柳直荀脑中一片混乱，他深吸一口气呵斥道，目光灼灼的盯着石氏族长，他想从石氏族长脸上看出此消息真伪。
“慕容完颜两部实力大损，靠我大燕才稳住如今的局面，慕容嫡女更乃我大燕贵妃，他们凭何要南下？又如何敢南下，莫非不怕我大燕兵锋？”
石氏族长盯着柳直荀看了一会，眼中是掩盖不住的嘲讽，冷笑不已:
“柳直荀啊柳直荀，你也算出身好才换来这郡守之位，否则你最多也就一县之才而已。”
“天下熙熙皆为利往，一家一国尚且如此，为了利益，莫说姻亲，就是弟兄相残也比比皆是，何况两股势力之间！这个道理你弄不懂？”
“再者说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若为利益南下攻蓟，一个姻亲的关系是拦不住的！”
柳直荀心中又沉了几分，他问道:“那你不妨说说，是何等的利益能让慕容完颜两部南下蓟州？”
石氏族长眼中的讥讽更甚:
“与越国平分蓟州，这个利益够不够两部南下？蓟州于我中原确实荒凉了些，但于慕容完颜两部却是难得的好地方！”
“就蓟州之局，大燕还有兵可守么？就凭上谷郡大营的振武军能拦得住慕容完颜两部大军吗？”
“这蓟州未来姓谁，老夫不知，但绝不会姓燕！”
“至于大燕的兵锋，呵呵，老夫承认大燕此前兵锋压四方，但眼下大燕陷四方群攻，还有兵可调么？”
“若大燕侥幸扛得住恐怕也是元气大伤，日后就是想对蓟州用兵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吧，更何况，就算用兵，面对慕容完颜两部在蓟州的重兵，大燕需要出兵多少？十万？二十万？”
听到这，柳直荀已经心沉谷底，浑身冰冷，至少他已经相信了石氏族长的话，他不得不信啊！
诚如石氏族长所言，若换做以前，就算这两部兵马调动意图南下蓟州，蓟州也有十万大军镇守，自然不惧。
只是如今，大燕四方鏖战，西面战后穆于宁州，东战越国于渤蓟凉州，北面御北苍于云朔两州，若是此时再有北苍叛部慕容、完颜大军南下侵蓟，蓟州真就危险了！
他连忙招来木台上身后的长史低声吩咐两句：
“速派两路信使加急传信！”
“一路传信河北郡齐刺史，一路快马入上谷郡大营振武军大营罗崇大将军，告知两位大人，北方慕容、完颜大军将至，速速应对！速去！速去！”
柳直荀的想法很简单，不管石氏族长说的这个消息是否真实，也不管现在来不来得及，他都必须这般做。
长史也早已听的冷汗直冒，连忙快步走下木台安排信令去了。
石氏族长见状冷笑了一声:
“柳郡守不觉得现在传信晚了点么，算算时间，慕容、完颜大军已然南下，或许此刻上谷郡的紧急战报早已在路上了！”
柳直荀听到此话反而不再焦急了，暗自叹了一口气，该他做的已经做了，若慕容完颜两部真的南下，后面只能据守待援听天由命了。
只是他此刻很好奇...
“你为何提前知晓如此多消息？”
石氏族长笑了:
“因为...慕容完颜两部南下蓟州，乃我蓟州世家联合所为啊。”
“匹夫！！”
柳直荀怒火冲天，破口大骂:
“尔等既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居然还敢引胡人入蓟州，若蓟州生灵涂炭，就不怕你等蓟州世家青史上遗臭万年吗？”
石氏族长反唇相讥:
“生灵涂炭？暴燕屠了我蓟州多少世家大族，算不算生灵涂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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