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堆满杂物,刺鼻的霉味冲得般鹿直后退。
薛纹凛紧跟其上已经入内,这样不顾安危的行为让暗卫如临大敌,赶紧以掌做刀运足内力,朝内中最幽暗的几个角落频发掌力。
夯土和砖块碎片被狂暴的气劲掀开,一股浓烈的恶臭熏得人几欲作呕。
场中洞开一个地窟,半丈宽窄,看似深不见底。
薛纹凛由薛承觉亲自护持,在洞口边缘向下凝望。
般鹿早已一跃而下,火把给予微弱的光,撕开窟内浓墨般的黑暗。
“……主上,的确有情况,您稍后。”
待暗卫审度完现场,薛纹凛才被允准亲临。
初入眼是一副巨大的铁栅栏,不知被什么巨力扭曲撕裂,碎片随处散落满地;一些生锈的镣铐挂在石壁,各种叫不出名的金属刑具倒伏在污秽的地面……
火光移动至四周石壁,令所有人无不瞠目。
壁上呈现的不是某城的简单舆图,而密密麻麻刻满标注详尽的各国城关要塞布防。
“主上,陛下——”般鹿语气透出一丝罕见颤音,“还有骸骨,而且很多。”
窟内竟还有几个巨大的深坑。
坑中骸骨堆叠,许多骨殖细小,并非成人,基于济慈堂日常营生,很难不让人心生联想。
坑壁和坑底还沾粘着难以形容的暗色污物。
“这,这里——”皇帝神态狠厉,像冰刀刮过冰面,“薛棠竟造了炼恶之窟!”
薛纹凛不发一语,凝眉在坑边小心游走,似还有些细微痕迹惹他注意。
果然在另一骨坑边缘,一些半截入土的藤条碎片引起他注意。
“来人,挖开这里。”
般鹿小心翼翼拂开泥土,待抽出这些藤条,更底下埋着的竟是一只手!
一具蜷缩姿态的腐烂遗骸现出眼前,看临死前姿势,像要竭力爬出这尸坑。
薛纹凛眉间深褶,先按下胃中翻滚。
“这骸骨质地较好,非贫家所能有。”
骸骨手臂交叠紧贴肋骨,其中似乎东西被泥土和残衣裹得极紧。
薛纹凛要来银刀,小心剔开腐朽织物和干涸的泥——
一枚小指节大小的圆形白玉小珠露了出来,看边缘有些破损,表面覆着褐色土沁,其实只有边缘透出极细的一点温润质地,若非特别留意,几乎与寻常小石子无异。
薛纹凛将物什紧紧塞入药囊,里头有肇一特制的显色药水。
静置片刻,“小石子”果然现出大半真容——
是一枚断口嶙峋的油润白玉。
薛纹凛静静端详着白玉上的图案,恰时,听到盼妤倒吸气略惊呼,“这也有东西!”
那骸骨脚踝边还有硬物,同样半截埋入土中,是个漆黑木匣子。
匣子异常完好,其上铜插扣看似设置简易,盼妤直接执刀上手,薛纹凛想阻止都阻止不及,只得面露不悦地看着她。
女人的注意力完全被匣中物吸引,里头有张折叠得泛黄发脆的纸,用簪花小楷极工整地写着几行字迹:
丙申霜降,速清幼兽三七头,取完品入谷,残次填西池。
掌铃者急谕:谢妇窥痕于东厢,令其及知者沉渊,勿留影踪。
……
盼妤反应极快,见“谷”和“谢妇”的字样,马上联想一二。
“什么谷?难道,这腌臜地也跟潘老妪有关?”
薛纹凛在其他字样沉吟,“掌铃者,怕是阿灼口中的‘金铃夫人’无疑,谁姓谢?”
皇帝容色微凝滞,缓缓道,“薛棠的生母,就是济阳谢氏。”
——
薛棠承袭齐王爵位,册封了个毫无实权的清北侯。
如今府中素幡高悬,纸钱纷飞。
巨幅“奠”字之下,黑漆云纹沉棺静卧堂中。
薛南离白衣束发,按照宗室礼制在棺前行顿首大礼。
棺头供奉牌位“先妣谢氏太夫人之灵位”,堂下阶前,薛棠一身重孝跪于蒲团。
这位新近因仗义执言而名声大噪的户部侍郎,此刻神色哀恸,面目憔悴,对前来吊唁的一举一动,皆能体现宗室端方孝子典范。
他身边垂手跪着个瘦高青年,眉眼低垂,神情哀戚,正安静谨慎地为宾客引路递香。
“那是谁?”盼妤一眼盯上。
“哪个?”皇帝顺着母亲的视线逡巡,但还未点中人。
“薛棠身旁那个,容貌较之左右格外清俊那个……”
“......”皇帝再次望向母亲的眼神意味不明。
他从另外的眼角余光看到薛纹凛也递来兴味有致的凝视。
“听说在侯府常年寄居,也算客卿吧,不过他另有一层身份,是薛棠妻弟。”
“那容貌,也称之清俊?”皇帝听到般鹿介绍,总算发现目标,口气异常冷淡。
“嗯?”太后娘娘疑惑转首,对皇帝莫名的不悦还不明就里。
“还算出挑,你母亲的评价还算客观。”有旁音颇为称是。
皇帝离这不识好人心的女人默默退开两步。
盼妤:“......”
动作轻飘得几乎无声,只在袖口偶然翻动间,露出一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腕。
角落不起眼处,阿灼被易装的白虎营悄悄藏在人群间隙,兜帽旧袍将孩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惊恐不安的眼睛。
喜欢摄政王,换马甲也难逃哀家手掌心请大家收藏:(m.20xs.org)摄政王,换马甲也难逃哀家手掌心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