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硝烟弥漫在千疮百孔的基地，一个穿着作战服的身影站在不远处，他手里把玩着一个银色打火机，火焰燃烧时不时发出崩裂的声音，偶尔见到几个火星迸出，在地上挣扎了一会儿后熄灭。
“在想什么？”一个同样穿着作战服的人出现，他走到男人身边。
“在想，这是开始，还是结束。”打火机盖子合上，这次再也没有打开。
男人将打火机放回口袋，他看着中村树一那张挂彩的脸。
“真不知道你跟过来干什么，坐办公室等着拿资料不香吗？”
“我这趟要是不跟过来，子弹就不是打在防弹衣上了，而是你的太阳穴上。”中村树一斜了一眼，对早川谷的问题嗤之以鼻，“别跟我说你有自己的节奏，对我来说你就是个莽夫。”
早川谷惆怅的叹了口气：“怎么办，我还真想说我有自己的节奏。”
真不是他搞事，是他们从落地M国后就没消停过，他们奔着跨国犯罪来的，结果谁曾想半路杀出个Q组织，别说他们了，FBI那边也是忙得屁股都挨不上凳子，昨天还拦了个人肉炸弹。
这事说来也离谱，他那天本来是要出外勤调查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直不踏实，怎么压都压不下去，最后直接蹲在办公楼底下抽烟。
当时的想法就是再等一根烟的功夫，这根烟抽完要是没什么事他就开车走人，结果烟点着抽了两口，一个表情有些怪异的男人出现。
本来这段时间他神经就有点紧绷，路过的狗都得被它观察一下，这男人直接是专业对口了，他刚站起身还没来得及把嘴里的吐出去，一股刺鼻的化学品味道直接涌进来鼻腔。
那一刻肾上腺素直接上涌，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男人已经被他反剪双手压在膝下，而膝盖下凹凸不平的触感然他汗毛直立。
跟那些人打了那么多年他再也清楚不过这是什么东西了。
他直接摁下口袋里一直带着的信号屏蔽器，同时用身体覆盖罪犯的致命部位，唤人疏散周围人的声音格外刺耳，膝盖不敢离开男人半分，他还记得人群中上野弘治他们震惊的眼神。
来不及等拆弹专家，他直接在井上康成跟中村树一的掩护下打晕了男人，并拖到一个安全的角落开始拆弹，他们不知道人群里到底有没有男人的同伙，也不知道这种粗暴的阻止方法会不会让男人的同伙使用别的引爆方法。
那天他把炸弹拆得七零八落，剪断的引线最后都拆下来放到一边，就算松田阵平过来也得愣上一下。
早川谷承认，那天他害怕极了，收工的时候他手都在发抖，如果他没有等那一根烟的功夫，又或者无视了预感，这个人一定会进入大楼，什么后果可想而知。
也就是那一瞬间早川谷明白，他们太被动了。
“中村，我不想等了。”他说道，“这段时间你看见了，只要参与进来的人就没一个逃过黑手，井上到现在还脑袋上顶着纱布熬夜分析案子，如果我上次没在楼下抽烟，什么后果你能想到。”
“早川，这次很棘手。”中村树一沉默了一下，“如果可以的话，再等等好吗？”
他太清楚早川谷的性子了，这段时间事情不少，所有人的神经都在绷紧，但上次的事直接让早川谷那根绷紧的神经断了。
中村树一还记得事情结束后的紧急会议，当负责人一句从长计议出口后，早川谷直接站起身冲过去抓着负责人就是一拳，几个人都拉不住，骂的那叫一个难听。
早川谷允许在一定时间内沉默养精蓄锐，而不是允许人家都骑自己头上拉屎了还来一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执法权我已经要过来了，最迟明天晚上我们分割完毕，我转前面，你们转幕后给我收拾烂摊子。”轻叹一口气，早川谷突然想起自己说要去y国时诸伏景光那诡异的松了口气。
“你疯了？那是两个组织，不是一个，不是我们平常的案子。”中村树一一脸震惊，他根本没想到早川谷这么快就做好了准备，这已经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没办法了中村。”早川谷口袋里的手攥紧，掌心泛疼，“再拖下去，下次等待我们的不知道是什么了。”
自杀式反扑太可怕了，那帮人根本就不怕死，这次他能拦下来，可下次呢？下下次呢？
他不敢赌，甚至都不敢想如果有天自己回来看到熟人尸体的时候会怎么样。
这一刻，他明白诸伏景光为什么会在听到自己去y国的时候会松口气了。
口袋里的手攥紧又松开，他突然觉得内心轻松极了。
“如果我真的出什么事的话，记得帮我报仇就好了。”
“早川谷！”
“我不会死的。”早川谷听到自己肯定的说道，“我不会。”
……
睡梦中的诸伏景光突然惊醒，他看向周围熟悉的环境，蓝色猫眼中还带着惊魂未定。
坐起身撸了把头发，诸伏景光坐在床上平缓着心情。
刚才梦里的东西太过真实，就好像他亲眼看着早川谷轻描淡写的决定了自己的命运。
不对，不对，肯定有哪里不对。
诸伏景光扶着脑袋仔细回想着梦里的所有细节，又将那天早川谷在自己家时的表情一点一点抠了出来，最后他还是坐在书桌前打开了电脑。
在组织犯罪对策课待了三年，他很清楚他们的订票方式，这些信息也只有警视厅的内部系统能查到。
网页面不断加载，其实在打开电脑的时候诸伏景光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当航班信息出现的瞬间，他心里的答案得到了证实。
早川谷真正的目的地是M国，并不是他口中的y国。
也就是说，早川谷已经从那天自己多余的那句话里猜到他会在M国出事。
这一刻诸伏景光突然庆幸早川谷的聪明，也痛恨早川谷的聪明。
“向死而生吧，早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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