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迪亚的家很空，只有他一个人。他没有开灯，借着外面的路灯和月光就能看清屋内的摆设。
多万·安瑟尔告诉他计划制定好了，就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他见过不少吸血鬼，他们大多都很骄傲，看不起人类。当然，他们身边也有人类，不过更像他们一时兴起，养在身边取乐。
毕竟他们有骄傲的资本。所以要让吸血鬼正视你，需要很大的力量。
虽然最初遇见多万·安瑟尔是意外，但他确实很好奇。
“情况怎样？”
“一切顺利，谁也不会怀疑到你身上。”
对面哼了一声，他可从来没露过面，他们怎么可能怀疑他？
“材料快要不够了。”
“凭你们的能力想抓几个吸血鬼不难吧。”
“那要你有什么用！”对方气急败坏，“要你去接近他不就是为了套出更多消息吗？”
“你说的容易，为什么不自己做？”林迪亚满不在乎地说。
“那现在怎么办？他们好像要有什么大动作。”
“等。”
“等？等什么？”
“时机。”
林迪亚说完就挂了电话，没给对方开口的机会。
他在黑暗中，站在书架前，拿起相框。月光照在相片上，上面是一个女人和一个小男孩。女人微笑着，小男孩则面无表情。
林迪亚看了一会，放回原位。
古新月很久没做梦了，说是梦也不准确，是一些过去的事情。
她住在山下的村子里，但她总喜欢往山上跑。山上有一座庙，庙里有很多和尚，但她只找一个人。
出云年纪很大了，但她不知道他到底多少岁。他的胡子很白，很长。古新月喜欢摸他的胡子，给它打结，或者弄些花在上面。
很多人说她没礼貌，但是出云没有，他只是阿弥陀佛，任由她去。出云都没有说什么，她怕什么呢？
出云总是坐在大殿里，念着她听不懂的话。她记忆在门口玩，捡树枝打鸟，爬树掏鸟蛋。有时候她也会望着远方的群山发呆，想那边是什么呢？
出云说她应该离开这里，去更广阔的天地。他抱着她，告诉她在离这里很远的地方，那里有高楼，比这里的任何一栋楼都高；有火车，能去任何地方……
他说了很多，而她却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真的好开心啊。可是她最喜欢的地方也是她最痛的地方。
她没见过雪，但她梦见出云在雪地里，背对着她，一直往前走，一直走，一直走，无论她如何叫他，他也不回头，无论她如何追赶，也靠近不了一步。
出云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一个黑点，最后消失在白茫茫的天地间。
她又梦见小白。小白在一片黑暗中，低着头。她走过去，他的手很冷，手上沾满了血。
她想看清他的脸，却发现他的长发断了。缭乱的发丝粘在他的脸上，她更看不清了。
古新月睁眼，天亮了。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可不想做什么预知梦。
她走到客厅，发现小白醒着，“你没睡？”
“等下就睡。”
“嗯。”
古新月收拾东西，今天还要上班。她发现小白一直在看她，无奈地转头。
“有什么事吗？”
“没有，只是觉得好久没有在天亮的时候和小月见面了。”
古新月笑了一下，“你可真奇怪，我们不是天天见吗？”
小白摇了摇头，“不一样哦，一天里的时间都不一样。”
古新月转身看他，看看他能说出什么名堂。
“小月你听。”
清脆的鸟叫，偶尔经过的车辆，一切静谧又美好。
“鸟叫。”
“嗯，很好听，不会觉得烦躁。”小白说，“而且光不会很强烈，感觉很舒服。”
小白很喜欢清晨的感觉，可惜他不能出去，一切只能想象。
还有清晨的味道，清新得似乎能闻到阳光，空气又带了一点凉意。
而且清晨是一天的开始，人们从睡梦中苏醒，一切都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古新月努力跟上他的思路，她明白他说的，只是一般人很少去感悟这些，这些他们习以为常的东西。不是人人都是艺术家。
她又想到，因为小白是吸血鬼，所以才会这么渴望阳光吧。
“谢谢你听我说。”
“没什么，我也觉得挺好的，清晨。”
古新月出门了，小白看她出门，听她的脚步声消失，他甚至不能目送她离开。想到这些，更坚定了他要继续研究的决心。
不仅是为了父亲，也是为了自己，为了小月。
午休，古新月和关娜约好一起吃午餐。关娜看起来精神多了。
“我最近在帮小九整理资料。”
“那个小孩？”
关娜笑，“他要是知道你叫他小孩，他要不高兴了。”
“那要叫什么？”
“小天才。”
古新月也笑，“小天才？”
“他确实是。”关娜说，“要从那么多信息里提取有用的信息的确不简单，而且还有很多很久以前的事，怎么联系起来也很困难。”
“是三百年前的事吗？这还能查到？”
关娜摇头，“查到也无法辨别真假，必须多方求证，很多时候就靠我们的感觉，能不能找到其中的联系，将历史还原。”
他们现在的重点是找回小白的记忆，古新月突然觉得不好意思了，因为这真是一个大工程。
“我还有一个疑问。”
“什么？”
“小九还未成年吧，公会还有这么小的成员？”
按徐万安之前的说法，普通员工和家属住在楼上公寓。难道是看重陆九的能力，所以才让他加入的吗？公会这么缺人吗？
“其实小九是会长收养的，他的家人都被吸血鬼杀害了，会长救了他。”
“他知道吗？”
“知道，”关娜说，“不过他自己说当时年纪小，他也不记得，会长救了他，他就要报答会长。”
某种程度上说，他很幸运，经历了这些却不被困住。只是不知道，他看到周围的人又作何感想。
古新月无意打听别人的隐私，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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