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时候，顺手把这部分资料也毁了吧。”
陈树生抬手划过投影界面，将几份标注着不同项目编号的档案单独拖了出来。
基因强化。
内分泌干预。
神经再生。
器官耐受性测试。
还有一些名字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临床项目。
乍一看，它们分属于不同机构，研究方向也没有多少重合。有些挂在军方名下，有些属于医疗集团，还有一部分甚至被包装成了慈善项目，用来救治战争创伤和罕见疾病患者。
可陈树生清楚。
这些东西从来不是彼此独立的。
它们只是被故意拆散了。
一项实验负责筛选样本。
一项实验记录药物反应。
另一项负责观察器官在极端状态下的衰竭过程。
还有一些项目，专门研究精神承受能力、疼痛耐受以及神经系统遭受破坏后的修复可能。
单独拿出来，每一项都能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
可一旦将它们拼在一起，真实轮廓便会变得异常清晰。
那是一套完整的人体改造体系。
从肉体强化，到意识干预。
从延缓衰老，到更换器官。
甚至包括如何让一个人的身体在被反复摧毁之后，依旧能够继续作为实验材料使用。
但这件事不可能真正做到彻底。
即便以他现在掌握的资源和情报能力，也无法确认所有实验室的位置。
有些设施藏在地下。
有些依附在大型医疗机构内部。
还有一些从设计之初就没有留下完整记录，参与者之间彼此隔绝，只知道自己负责的那一小部分。
可能连实验室里负责执行项目的人，都不清楚自己手里的数据最终会被送到哪里。
更不用说那些只存在于私人领地、海上平台或者废弃军事基地里的黑箱项目。
想把它们一个不剩地找出来，几乎不可能。
但陈树生也不需要真的把每一台设备都砸碎。
他只需要切断它们之间的联系。
服务器可以重建。
实验室可以搬迁。
死掉的研究员，也总会有人替补。
真正重要的是那条把所有项目连接在一起的数据链。
样本编号。
资金流向。
实验结论。
不同机构之间的交换记录。
还有那些藏在无数失败报告里的有效结果。
只要把这些东西毁掉，让每一个项目重新变成孤立的碎片，整个体系就会被迫倒退十几年，甚至几十年。
他们或许还能继续做实验。
却必须重新摸索哪些药物有用，哪些手术会直接导致死亡，哪些激素组合能够暂时稳定强化后的身体。
而每一次重新试错，都需要大量样本去填。
这就是陈树生想要的结果。
不是阻止他们继续作恶。
而是让他们为每向前走一步，都付出比过去更加昂贵的代价。
他将一份身体强化项目的资料放大。
屏幕上是一名接受过多轮改造的士兵。
骨骼密度提升。
肌肉纤维重组。
肾上腺反应速度远超常人。
短时间内，他能够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和速度，甚至可以在严重失血后继续作战。
从表面看，这似乎是典型的超级士兵计划。
军方投入资源，制造更强、更快，也更难被杀死的作战单位。
但那只是最表面的用途。
药物、手术和激素被使用在士兵身上，是因为士兵足够廉价。
他们可以被送上战场。
可以承受极端环境。
也可以在出现严重副作用后，被简单归类为“战斗损失”。
至于那些强化士兵完成过多少危险任务，获得过多少勋章，又被包装成怎样的战争英雄，其实都不重要。
他们的人生，本身就是一场产品展示。
展示力量。
展示恢复能力。
展示那些昂贵的改造技术，究竟能把一具普通人的身体推到什么地步。
至于展示给谁看？
陈树生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实验项目最后那几页保密名单上。
答案从来不是军队。
而是那些真正出钱的人。
富豪。
财团高层。
旧时代遗留下来的政治家族。
以及躲在各种基金会和理事会后面，几乎不需要亲自露面的权贵。
对这些人来说，世界上绝大多数东西早就失去了意义。
财富？
他们拥有的数字，早已多到几辈子都花不完。
权力？
法律、制度和所谓的公共规则，本就是为别人准备的。
只要代价合适，没有什么门是他们打不开的，也没有什么禁区是他们不能踏进去的。
他们可以买下一座城市。
扶持一场战争。
让一个政权在几个月内崩溃。
也可以让某个本该接受审判的人，换一个身份继续活下去。
普通人眼中的规则，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可以随时绕开的障碍。
但无论拥有多少财富和权力，有些东西依旧不会向他们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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