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下的大厅，铺着老旧的大理石，裂缝里嵌着陈年弹片，那些弹片，既像是他曾经立下的赫赫勋章，又像是没拔干净的刺，时刻提醒着他曾经经历过的残酷战斗。
此刻，警局大厅里的电话铃此起彼伏，红、黄、蓝三色指示灯在总机台面上疯狂地跳着霹雳舞，仿佛在诉说着局势的紧张与混乱。
内线转接键被按得啪啪作响，如同机枪的短点射，充满了紧迫感；传真机吐出的纸带垂到地面，墨迹未干，像一条条急于自缢的黑蛇，带着一种莫名的诡异。
这些来电，没有署名，没有录音，却都带着同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每一句话，都裹着甜蜜的糖衣，可仔细一闻，却透出那酸腐的灭迹气息，仿佛在极力掩盖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鲍里斯不用点开详情，仅凭那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焦油味，就能敏锐地察觉到——这并非明码策反，而是后方某些“自己人”在急着焚毁当年与律贼或者是黑手党握过手的指纹，试图抹去那些见不得光的过往。
他把指节重重地抵在桌面，那动作仿佛在按住一条随时会翻身伤人的鳄鱼，充满了警惕与力量。
每响一次铃，他的视网膜上就会闪过厂区那枚未爆弹的投影，仿佛看到了前线那紧张到极点的局势。他深知，前线一旦扣动扳机，他这里若断了粮、熄了灯、乱了频道，整个攻势就会像被剪断脐带的巨婴，在废土里无助地哭嚎窒息，最终走向覆灭。
于是，前线与后方，被一条无形的战线拉成了一张紧绷的弓。厂区是那拉满的弦，充满了力量与张力，随时都可能爆发；警局则是握弓的手，掌控着这张弓的方向与力度。
可谁能想到，这弓背上，不知何时竟然爬满了偷偷啃噬木质的白蚁。
这些白蚁，戴着本地口音的伪装，盖着公章的掩护，打着“例行检查”的幌子，正悄无声息地把弓背蛀出一个个细小的孔洞。它们就像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企图在弦响的一刹那，让整支箭矢在离弦前崩裂成笑话，彻底破坏这场至关重要的战役。
而陈树生呢，他就像一位躲在暗处的智者，静静观察着这一切。
眼下，有不少人试图联系鲍里斯，他们确实没法直接联系叶菲姆，也没法直接接触陈树生，甚至连间接的接触都不会有，但却能够跟鲍里斯取得联系，并且还具备一定权限。
就这些条件进行筛选的话，眼下这些人、这些人群的身份到底是个什么样子，陈树生在内心其实已经是有了一定的猜测了。
然而，这件事本身就像是窗户纸一样，即便站在黑夜里的人，借着屋里面的灯光，也能模糊地看到些什么，但这层浅薄的窗户纸终究是不能被戳破的。
一行行滚动条在屏幕上疯狂刷屏，好似失控的恶魔肆意狂舞，“通话结束—定位已上传—是否立即行动？”这几个冰冷字符，宛如死神的倒计时钟声，带着无尽压迫感，在陈树生眼前不断跳动，每一下都重重敲击在他心上，似要将他的心脏敲出窟窿。
陈树生的脑袋瞬间炸开了锅，仿佛一群失控的野马在里面横冲直撞。两个大字“完了”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如冰冷的寒霜，瞬间将他全身笼罩，冻得他瑟瑟发抖。
要是此刻鬼迷心窍地点下那个“YES”按钮，陈树生仿佛能看到鲍里斯那边瞬间变成惨烈至极的修罗场。鲍里斯那原本和善的脸，瞬间变得阴沉如暴风雨前的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他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盯着陈树生，仿佛在看一个怪物，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咆哮：“你他妈居然监听我们？你小子好啊，敢情24小时都蹲在我的频道里偷听？我把你当兄弟，掏心掏肺地对你，你却拿我当直播素材，肆意消费我的信任，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那声音，估计能把屋顶掀翻。
原本就脆弱得如同薄如蝉翼的塑料同事情，在这一刻会彻底碎成渣渣，信任值瞬间清零，连一丝挽回的余地都没有。这就好比一座精心搭建的大厦，在一瞬间轰然倒塌，化为一片废墟。更糟糕的是，这可不是简单的背后捅刀子，而是背刺加上开了透视挂，全方位无死角地监控。警务系统的秘密如同被扒光的羔羊，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眼前；政府内部的机密仿佛被掀开的潘多拉魔盒，释放出无尽的灾难；后勤保障的情况就像被公开的账本，一览无余；甚至食堂大妈私下里的抱怨内线，都被扒得一丝不挂，毫无隐私可言。
这算哪门子的盟友？就算是敌人，恐怕也不敢如此猖狂地彻底监控他们吧。这简直就是把对方往死里逼，不留任何活路。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闯进别人家里的小偷，正被人拿着枪指着脑袋。信任？
呵，那玩意儿本来就脆得跟张A4纸似的，风一吹都能裂成两半。
陈树生想起之前和鲍里斯他们一起并肩作战的日子，那时候大家称兄道弟，把后背交给对方，那是多么的信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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