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大人说笑了。”
希鲁夫笑容有些僵硬:“您是树海的贵宾,两年不见,此前又出了那样的事,正式些迎接也是应有之礼。”
齐格飞眨了眨眼。
他看了眼一反常态穿戴武装的女仆长,又看了眼远处全副武装、阵列森严的护林军,沉吟片刻,抬手搭住车门,轻笑开口:
“您知道的,我从以前就不喜欢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而且我没记错的话,前往大圣树的路是需要飞行的。哎,要不这样——”
话音未落,齐格飞背后那对锐利龙翼陡然撑开。
“我与女仆长直接飞往圣树觐见女皇陛下?”
街面气流骤然一沉。
车队旁的两名侍卫几乎同时按住剑柄,远处仪仗队中也传来一阵极轻的甲叶摩擦声。
希鲁夫戴着白手套的右手搭着腰侧细剑,整个人僵硬了片刻,才像是终于缓过神来似的,勉强解释道:
“哦,您有所不知。这两年随着西线铁路的建造,为了迎接大陆联结时代的到来,树海内部也做了些改造。目前已经有从风来森林直通圣树的公路,不需要再飞行了。”
攥紧的五指,眼睑不自然地高频眨动,额角渗出的细汗,以及说话时下意识避开对视的目光。
种种细节尽数映入齐格飞锐利的竖瞳中。
紧张、忧虑、不安、惶恐,以及……一些内疚。
他手扶着车门,缓缓眯起眼眸:“是这样啊……”
默然片刻,齐格飞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淡淡点头:
“好吧,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劳驾各位了。”
说罢,他便径直坐入车厢。
希鲁夫轻轻松了口气,正要合上车门,就见法芙娜正扒拉着小短腿也要爬上车座。
她当即伸手将娜娜抱起:“这辆车不设儿童座,法芙娜小姐请搭乘后方护卫车。那里已经为您准备好了点心和饮品,不会耽误太久的。”
“姆??”
娜娜歪了歪脑袋,征求目光看向爸爸。
齐格飞冲她点点头:“去吧。自己玩得开心些。”
砰。
车门重重合拢,咔嚓一声上了锁。
宽敞的豪华车厢内,便只剩下齐格飞与驾驶座上希鲁夫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齐格飞靠着沙发,从怀里拿出烟盒,漫不经心地问道:“女仆长大人是有什么急事吗?我看您好像有些焦虑。”
“不,没什么急事,勇者大人多心了。”
希鲁夫摇摇头,插入车钥匙:“那请您坐稳,我们要发车——”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赫然炸响。
密闭车厢内劲风呼啸而起,精灵女仆长额前碎发狂乱飘舞,眼眶圆睁,翠绿眸子中萤光闪烁。
一抹细小的赤色电弧在龙人的指尖亮起,点燃他口中的香烟。
齐格飞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随后,他才像是后知后觉般看向脸色铁青的希鲁夫:
“失礼了,您不喜欢烟味吗?”
“呃……不。”
希鲁夫额头已经渗出一层冷汗,周身缠绕的疾风迅速止息,语气干涩道:“您请自便。”
“谢谢。”
齐格飞面上不显,眼眸中的轻松至此彻底消失:“那就出发吧。”
“是。”
希鲁夫应了一声,正要发动引擎。
咔啦!
齐格飞左侧的车门忽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下一瞬,车门连同车锁被整个扯开,一道修长婀娜的身影裹着寒气径直撞入车厢,霎时间,原本密闭的室内温度骤然降低。
来人披着一件雪白短风衣,长靴及膝,银发以水晶发夹随意束在脑后,手腕上还挂着几个印着商铺徽记的纸袋。冷艳面孔上半点烟火气都没有,像一座化不开的冰山。
她飘然在齐格飞身侧落座,顺手把被扯坏的车门往里一带。
希鲁夫的脸色顿时大变:
“古蕾希娅王!?”
齐格飞也有些呆滞,眨巴眼睛看着这位紧挨着自己的冰之精灵王,下意识开口瞎喊:“小姑妈?”
梅林的小姑妈,古蕾希娅冲齐格飞点点头,语气平直道:
“我刚刚逛完街,正好看到你们,那就顺路一起走吧。”
说着,她抬眼看向驾驶座。
“开车吧,希鲁夫。”
希鲁夫的眉头拧成一团:“古蕾希娅王,勇者大人这是要去觐见女皇陛下……”
古蕾希娅颔首:“嗯,我也有事要见她,一起。开车吧。”
“可是……”
“开车。”
女仆长还想再说,却被冰之精灵王冷声堵了回去。
她周身寒气冒个不停,车厢内的温度已然逼近零点,连齐格飞指间香烟的烟雾都被冻得凝成一缕发白的细线。
希鲁夫咽了口唾沫,犹豫良久,最终只得叹了口气,拧动钥匙。
轰——
引擎轰然发动,轮胎碾过地砖。
新绿色的豪华轿车载着各怀鬼胎的三人,跟着肃穆的仪仗队,缓缓驶入阔别已久的洛斯林德大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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