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命令。”
陈军最后看了一眼耿继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目光扫过周围每一个面带担忧的队员，那眼神里的含义清晰无比——无需多言，执行。
耿继辉嘴唇动了动，最终将所有劝阻的话咽了回去，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立正低吼：“是！保证完成任务！”
他只能妥协。因为他清楚，当陈军用这种语气说话时，任何争论都是徒劳的。这是建立在无数次生死与共、绝对信任基础上的，对指挥官最终决断的无条件服从。
在众人复杂而担忧的目光注视下，陈军不再有丝毫停留。他身形微伏，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游鱼，精准地找到那伪装入口处一个极其细微的、可能是维修或应急通道的缺口。
陈军的身体以一种近乎违反物理规律的角度和柔韧性，无声无息地“滑”了进去，瞬间便消失在黑暗的缝隙之后，仿佛被那厚重的山体吞噬。
“唉……”冷锋望着那重新闭合、几乎看不出痕迹的入口，忍不住摇头，低声感慨，“头儿还是那个头儿，一点没变。当年在黑客基地，哪次最危险、最不可能的任务，不是他亲自带队，或者干脆自己一个人上？这胆子……这魄力……啧啧，老子一辈子都学不会啊，这道题太难了……”
“是啊，感觉时间在他身上停住了。还是当年那个，敢把天捅个窟窿的冒险王。”
“确实还是过去那个少年，没有丝毫的改变。”
“不愧是老大，比我们强太多了，先等着吧，我感觉强行进去，就是给头儿拖后腿。”
众人默然，只有山风穿过林梢的呜咽，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名鸟类的啼鸣。
……
进入山体内部的陈军，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外面丛林的闷热潮湿瞬间被一种带着金属和机油气息的、恒温恒湿的阴冷所取代。
通道并非想象中的天然岩洞，而是由高强度合金板材构建的、棱角分明的标准化廊道，顶部是排列整齐的LED冷光源，散发出惨白而均匀的光线，将一切照得清清楚楚。
几乎就在他双脚落地的刹那，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同冰冷的蛛网，瞬间笼罩全身！
廊道两侧、天花板角落、甚至脚下看似平整的地板缝隙中，无数个微小的、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红色光点，如同突然苏醒的毒蛇之眼，齐齐亮起！
冰冷的激光瞄准射线，带着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嗡鸣，精准地锁定了他身体的各个要害——眉心、咽喉、心脏、关节……密密麻麻，无所遁形。
再强的潜行技巧，在敌人老巢内部、完全被监控和自动化防御系统覆盖的核心区域，也几乎不可能做到完全无声无息。对方的反应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然而，陈军的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近乎嚣张的弧度。
“果然……没指望能偷偷摸摸进来。”他心中冷笑。
在这样狭窄、封闭的空间前行进来，常规的隐蔽和突袭战术已经失效。但刚刚融合的黑客催眠术，刚好给了陈军巨大的勇气。
他甚至没有试图寻找掩体或快速移动。反而停下脚步，微微抬起头，目光准确地捕捉到了前方廊道拐角上方、一个伪装成通风口格栅的高清摄像头。
他对着那个摄像头，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清晰无比的、充满了嘲讽与挑衅意味的笑容。
同时，他抬起右手，对着摄像头，缓慢而有力地，比划了一个国际通行的、极具侮辱性的手势——中指。
嘴唇无声地翕动，做出几个清晰的口型。如果懂得唇语，便能轻易解读出那嚣张到极点的话语：
“我，来了。”
……
山体深处，某个核心区域的监控室内。
巨大的弧形监控墙上，分割成数十个画面，显示着山体内部各个关键区域的实时景象。此刻，居中最大的几个画面，正清晰地显示着入口廊道内的情形——陈军那嚣张的笑容和竖起的中指，被高清摄像头捕捉并放大，充满了整个屏幕。
屏幕前，并肩站着三个人。
他们的外形与陈军之前遭遇过的那个“秃顶进化者”如出一辙：同样矮壮的身材，同样稀疏得可怜、勉强盖住头顶的几缕头发，同样横肉丛生、带着一股蛮横匪气的脸庞。甚至连身上那套不合身的、皱巴巴的灰色西装都差不多。
只不过，这三个人的气息，比之前那个更加凝实，更加沉稳。
眼神不再是那种癫狂的凶悍，而是一种冰冷、漠然，仿佛看待蝼蚁般的居高临下。他们脸上同样带着笑容，但那笑容更加刻板，更加缺乏人类温度，如同戴着一张拙劣的面具。
此刻，三人正不约而同地，用右手小拇指，漫不经心地挖着鼻孔，动作同步得有些诡异。他们用那种混合了嘲讽、好奇和一丝猫捉老鼠般戏谑的冰冷笑容，看着屏幕中“自投罗网”的陈军。
“这就是炎国那个陈军了。”站在中间、脸上有一道浅疤的秃顶男，用那种金属摩擦般的嗓音说道，语气平淡，像是在介绍一件物品，“组织最近评估的，最具威胁性的‘旧人类’个体之一。也是我们这次……最重要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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