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路朝歌都以为薛文柏藏在长安的某个地方,所以才能掌握整个长安城的情况,可现在赖家庆告诉他,薛文柏一直在云州没离开过,这就让他对自己之前的判断产生了怀疑,这说明之前很多论断都是错的。
路朝歌脚步一顿,眉峰微蹙。晨光映在他脸上,映出几分凝重。
“一直没离开过云州?”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下去,“消息确实?”
“千真万确。”赖家庆低声道:“云州道的弟兄昼夜轮班,盯了半个月,每日辰时、午时、申时,薛文柏都会在薛府后园散步,或是与当地几个文士品茗对弈,从未间断。府内采买、车马进出也都正常,未见任何异样。”
杨延昭在旁边听了,嘿了一声:“这老狐狸,莫非早就金蝉脱壳了?在云州露面的那个是替身?”
“替身能瞒过锦衣卫半个月?”路朝歌摇头:“除非那替身与薛文柏形神俱似,连日常习惯、言谈举止都毫无破绽。但薛文柏此人多疑,且极重身份,未必肯让一个替身长期扮演自己。”
他沉吟片刻,又问:“云州到长安,快马几日?”
“寻常驿路,至少半个月日。”赖家庆道:“若是换马不换人、日夜兼程,最快也要十天,您知道的,出蜀的路可不是那么好走的,当年您走过的。”
“十日……”路朝歌指尖轻轻叩着刀柄:“从我们开始查万宝阁、截获密信、到昨夜乱葬岗,前后不过两天时间而已。若薛文柏人在云州,即便用信鸽传递消息,一来一回也要两三日,绝无可能对长安的变故反应如此迅速、布置如此周密。”
杨延昭摸着下巴:“那你的意思是……长安这边,另有主事之人?”
“而且此人就在长安。”路朝歌目光锐利起来:“能调动薛家死士、安排万宝阁陷阱、甚至能在王老实暴露后立刻灭口并伪造遗书……这绝不是远在千里之外的人能遥控指挥的。此人必须身在长安,且对锦衣卫的动向、对我们的布局了如指掌。”
赖家庆神色一凛:“少将军是说……朝中还有薛家的内应,而且位高权重?”
“不止。”路朝歌缓缓道:“此人恐怕不是普通内应,而是薛家真正的核心人物,甚至可能是薛文柏最信任的人,才能在此独当一面。”
他脑海中闪过昨夜沈墨的话——“薛文柏手里有三块‘飞鹰令’,一块在他自己手中,一块给了长子薛沐辰,还有一块……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
或许,并非下落不明。
或许,这块令牌就在长安,就在这位“主事之人”手中。
“薛沐辰……”路朝歌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这位薛家大公子,最近离开过长安城吗?”
赖家庆立刻道:“属下这就去查!”
“等等。”路朝歌叫住他:“不仅要查薛沐辰,还要查所有与薛家有关联、近期频繁出入长安的薛氏族人,尤其是那些看似‘安分守己’的。另外,通知云州的锦衣兄弟,我要薛文柏这半个月来所有行踪的详细记录,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甚至每日三餐吃了什么,我都要知道。”
“是!”赖家庆领命而去。
杨延昭看着路朝歌凝重的侧脸,咧嘴一笑:“这下有意思了。原本以为钓的是薛文柏这条大鱼,没想到水里还藏着另一条。”
“只怕不止一条。”路朝歌转身望向皇宫方向,目光幽深:“能在长安城布下如此局面,将锦衣卫、甚至将我都算计进去……此人绝不简单。而且,他必然有一个极其隐蔽的身份,或许就在我们眼皮底下。”
他顿了顿,忽然问道:“延昭,若你是薛文柏,会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谁?”
杨延昭想了想:“要么是最信任的儿子,要么是最得力的谋士,要么……是连外人都不知道的暗棋。”
“最信任的儿子……”路朝歌若有所思,“薛沐辰是长子,才干出众,但太过显眼。薛文柏若真将长安之事交给他,风险太大。至于谋士,沈墨已经倒戈,薛家还有谁能在长安布局?”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昨夜在乱葬岗,那个薛家护院说,接应矿石的是‘蒙面人’,只认信物。延昭,如果你是薛家,会把这么重要的接应任务交给一个连脸都不露的人吗?”
杨延昭一愣:“你是说……那些接应的人,可能根本不是薛家的?或者说,他们不能露脸,因为一旦露脸,就会暴露身份?”
路朝歌点头:“飞鹰令可以调动资源,但接应军械这种事,需要绝对可靠。薛家死士可以蒙面,但领头的那个‘沉稳声音’,言谈举止间透着军伍气,且对锦衣卫的动向异常敏感……这样的人,会是普通江湖人吗?”
路朝歌和杨延昭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明悟。
“那人说话的口音,你听出什么没有?”杨延昭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忽然问道。
路朝歌仔细回想,皱眉道:“有点……南方的口音,但不是江南软语,更像是……云贵一带,带着点蜀地的调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征伐天下请大家收藏:(m.20xs.org)征伐天下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