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陆飞身而下,远远瞧见紫光褪色转为苍白。他心神一扫,便见无数白色蠕虫趴伏在树皮上,悬吊在松针上,大肆啃啮。转瞬之间松树倒伏如一阵风沙。光秃秃的紫鳞岭盖满了虫子。
感应到莫陆扫过的心神,那数不尽的虫子撑起硕大的脑袋,露出一对短粗触须,大而红的两颗眼珠与高高咧开近乎倒三角的嘴,状极惊喜。便有细碎的声音从风中扬升至莫陆耳畔∶
“唯吾知也……”
未等说完,这虫子尽数僵死不动,又像日头升起后的薄霜,迅速化去而不留一点形迹。
死的太快,莫陆只来得及打开杀神系统一探。
【可杀戮对象∶安生蛆(应身)】
【预期奖励∶一日霉运】
【备注∶虫灾,自在天尊所宣称的十四种灾劫之一,当啃尽一切停驻原地之物,一切苟安悠游之心。
极远未来后,当有十四灾劫临世,天地俱灭,九域不存,唯入自在天之种民方可度过。在未来不至的过去,十四灾皆可凭自在天显化而出。】
望着色转为灰黄的紫鳞岭,莫陆消化着杀神系统所见,勉强一笑∶
“舍了些许盆栽,赚得十四灾情报,也是不亏……”
他慢慢飘下去。
第二天凌晨,紫鳞岭中唯有一峰又闪着一层紫光,与先前无异。只是离近一看,却非是紫松林生长如故,而是抹刷了一层绛紫浆液。
莫陆悠然坐在峰顶,膝侧趴伏着一颗半人高的紫色龙头。龙身一圈圈地盘缠下去,几乎包裹小半个峰顶,其上遍布细密的切口,几乎将鳞片彻底搅碎,绛紫的血液有气无力地从伤口喷溅出来,缓缓往下流淌。
不时有一块碎肉从龙背上取下,灵火烘烤,须臾即熟,呈递至莫陆嘴边。虽然修行法门不同的修士彼此之间仿若毒药,满是污染,只有凶戾至极或彻底疯癫入魔的修士才会不经处理直接啃啮。但隔着金丹与筑基境界之差,这点血肉污染,对莫陆而言甚是轻微。
些许刺麻,纯当是新颖口感了。
紫龙双目已瞎,嘴吻也被割得七零八落,犹艰难撑起头颅∶
“我的叔父是丁威……”
话语中透着狂热与怨毒,好似下一瞬那丁威老龙便能突刺而来,将莫陆斩首,告慰他这个好侄儿。
莫陆心神一扫,见整座山峰都被龙血染成紫色,这才轻轻一点龙头。那龙骤然痉挛,龙面绽出数个破口,缕缕黑风呼啸而出,凝成一片落在莫陆手里。
是一柄漆黑短剑,黑风剑。
那龙厉嚎一声,彻底不动,血也流尽了。莫陆却未收到杀神系统奖励,于是他一面按着血肉模糊的龙头,投出法力,细细查探龙躯,另一面信手掷出黑风剑。短铁低低垂落,还未击地便化作大片旋风,上下蔓延笼住整座山峰。
少顷,黑风如飞鸟投林,急集山脚某处,一声微小的惨叫声后,一团淡紫色的魂魄被黑风束缚,掷在莫陆脚边。
莫陆有些兴趣∶
“借血移魂?能躲过黑风剑禁锢,这招定有些可取之处,且让我看看。”
下一瞬,黑风透魂而过。
莫陆摊掌,出现一根蜷曲的淡黄筋条。那四分五裂逃遁的魂魄亦被某种莫名的力量扯入筋中,令其多了一层光泽。
莫陆闭目,轻轻翻阅出现在脑海中的那本《威德传海录》。
“此书不全,只到筑基……还是靠激发血脉修行,未免鸡肋。不过有这不少龙肉和这根龙筋,未尝不能培育些修行此法的弟子护法。”
莫陆睁眼,将龙肉龙筋与一地狼藉收起,说到底,这只不过是他“装修”洞府剩下的辅材而已。
他腾空而起,脚下峰顶陷下去,削成一处平台。又有土石捏合,任他的心意垒起一座道观。
莫陆端坐在观内辽阔的院落中,饶有兴致地看着砖石片瓦一一归位,高大的梁柱竖起。他又催使几头千缚之蛟来,四处奔忙,将莫陆得自梦界的诸多符文阵法翻出来,又取出种种材料,为这道观铭刻上去。
呼啸黑风重又回转成一柄短剑,落在他身前,不住地铮鸣。
莫陆手握上去,便听到一点遥远的风声回荡他的耳畔∶
“来……”
他的道躯为之一轻,四面的冷风都倒灌进来,仿佛要被那短剑驾御为车辇,飞渡虚空,向北而去,落在某人手中。
甚至他恍惚间得幻觉侵袭,能描摹出那一只持剑的手,骨节分明……
但莫陆显然经验丰富,一头头千缚之蛟缠绕上去,化作一口血红剑匣,隔绝内外,这呼声便低微下去了。
短剑安静地待在匣中,等待主人的招摄。
“稍微催使就这样了。我这般金丹大成大圆满半步巅峰大圆满境界都需要拼尽全力战胜,也不知身化此剑的聂浣剑是如何捱过的。此人若不是太狂,选择炼黑风十六式和胜周剑仙硬碰硬,按部就班修行下去,也许真能和我搏杀。”
莫陆突起了一点玩心,他回忆起黑风十六式的内容,开始搓炼黑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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