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度尽了。
北俱芦洲只剩下信仰接引佛祖的僧众。他们撞击着金色障壁,徒劳无功。
于是再无可度的僧众秉持内修,分隔出一个个小号的僧人,不断地逼近佛果。
大量僧众扩充,再有人成就接引众佛的尊位。混沌海洋再度上涨,其内金色开始蔓延。
在虔诚的礼赞声中,一头头佛虫冒了出来。直至小半僧众都证得众佛之位,又有一个声音传递开来:
“僧众不够了。”
小半,一半,大半……全部僧众都再无可分,彻底转化成蠕虫般的接引众佛。
北俱芦洲这颗巨蛋正好被填满了。
颂经声停了。接引佛祖的佛法,催促声仍回荡在每一头接引众佛耳边,他们却再无法去回应接引佛祖的慈爱。
惶恐代替了欢乐,进而转为痛苦。
深为接引佛法浸润的众佛必然要找到一个解。
普渡成佛,可是,度无可度之后呢?接引佛祖没有明言。
于是众佛明悟:
对接引佛祖而言,众生无量,不可能度尽。
众生何处?顶着无边的痛苦与恐惧,接引众佛仿效曾经的接引佛祖,思考此事。
许久之后,当初第一尊接引众佛说:
“众僧如何不是众生?”
他身上的金色转为黑色,佛面融化,生出四肢,继而愈发长大。于众佛的讶异恐惧中,他说:
“既然佛果无再证之人,我便堕下佛果,请接引佛祖再造新佛!”
“既然佛法无再传之机,我便毁去佛法,请接引佛祖再创新法!”
“既然众生尽成众僧,我便杀尽众僧,请接引佛祖再传僧众!”
他再生出面目,正是莫陆。
待莫陆重新睁开眼,所有佛虫尽数入灭,聚合为一道流光被他吸收,拥挤的天地一片空洞洞。
莫陆的身躯再造,神魂归位,记忆完好无缺,只是多了一道明悟。
他将是于久远未来后灭尽接引佛法的大魔,亦是于久远未来接引佛法灭尽后再度承载未传之接引新法的佛土。
大魔苏生,【黜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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