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挽起裤腿看了看，整个膝盖骨淤青，试着活动了一下，虽然很痛，但骨头应该没碎。
他慢慢地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家走……
…………
“妈，我今天晚上不回来了，别老给我打电话。”方义背着背包，边换鞋边对许依说着。
许依送他出门后，从窗边看着他奔向方圆的车，方圆站在车旁等他，接过了他的包。
许依突然有一种冲动，想把方义叫回来。
她问方锦水，“怎么方圆突然叫方义过去玩啊？”
“不算突然吧，他们是兄弟，多接触一下也好，”方锦水说，“而且他们是去柳贤家。不用担心。”
许依看着方圆的车离开，心中越发不安，只能安慰自己，是太依赖儿子，想太多了。
————
柳贤站在青柳居的院子里。
半个月前的那场雨，断断续续下了有一个星期，如今总算是停了。
院子还是以前破败的样子，角落里堆着一堆青石板，还有一些别的材料。
马朵朵画的庭院设计图有几个地方不清楚，柳贤想等她回来问清楚了再开工。
一阵凉风吹来，很像是那天在游轮上的风。
柳贤闭着眼，回想起当时马朵朵靠在身上的感觉。她的身子暖烘烘的，柳贤只能看到她白皙的脖子和小巧的耳朵。
风带着她的头发吹在他的脸上，有些痒。他想伸手去摸摸她的头发的时候，她突然转过身来，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
那个时候，她的头发就已经到肩膀了，不知道现在是剪短了，还是留长了。
柳贤慢慢地走回屋里，上了二楼。他记起那天马朵朵在二楼的这个房间里看到了幻觉，是地府的场景。
也许不是幻觉。
方锦水不是说过，这个房子在的位置很特别。马朵朵也说过，这个房子没准是和地府连在一起的。
也许马朵朵看到的就是地府的情景。
柳贤走到那个房间，在马朵朵看到幻觉的地方慢慢踱步。想起那天马朵朵差点从窗户掉下去。
她惊讶的时候，本来就大眼睛瞪得更大，显得有点凶。
真的凶人的时候，却用上眼睑压着眼睛，让眼睛看起来小了一半。生气的时候眼珠都不转，盯着一个地方，也不说话。
不知道她现在是在惊讶，凶人、生气还是在笑。
柳贤有些恍惚，眼前的是幻觉，还是自己的回忆？
远处传来模模糊糊的铃声。他细听了一会儿，才听出来那是自己的门铃在响。
柳贤抱手站在窗边，任由门铃响着。紫菀来之前会打电话。马朵朵……
她会敲门吗？
门铃响得不依不饶。又想起一个有些稚嫩又有些嘶哑的声音：
“哥！开门啊！我知道你在！”
是柳义——方义的声音。
柳贤走下楼，打开了门，有些诧异地看着方圆和方义同时进屋，两人都背着背包。
“哥，不是你说的让我们来陪你，怎么半天不开门！”
方义朗声责怪地道，把背包甩在沙发上，跑到冰箱边拿出饮料来喝着。
柳贤皱着眉看向方圆。
方圆笑了一笑，有点尴尬：
“我看你最近状态不太好，我们是兄弟，特地来陪陪你。”
明明是凉爽的秋夜，他头上全是汗珠。
“给我也拿一罐。”方圆避开柳贤，对方义大声说到。
方圆觉得口很渴，柳贤看上去和以前不太一样。
以前的柳贤，看上去虽然有距离感，但是谦和礼貌，现在他看上有些阴郁和桀骜，一脸的生人勿进。
也许这才是他真正的样子。
柳贤对着两个不速之客，一时没有想好怎么办。虽然他想一个人呆着，但是方圆主动过来，也许是紫菀说通了他，这是他和解的举动。
而且方义见他不说法，怯生生的看着他，很像以前想粘着他又不敢打搅他的样子。
屋里多些人气也好。
方义把紫菀塞得满满的冰箱基本上搬空了，全部堆在桌子上，边吃边赞不绝口，夸奖方圆给他找了个好嫂子——比马朵朵好多了。
方圆摸了摸他的头，带着几分怜悯。
方义早就听过青柳居是鬼屋，征得柳贤同意后，参观起来，方圆配他一起在屋里逛着。
“这屋里有没有密室啊？”方义走了一圈，一步跳下了最后几级阶梯。
柳贤问：“你爸妈都在家？”
方义点头：“他们知道我今晚上在你这睡。”
柳贤没再说话，方圆推了方义一下：“对了，给你爸妈打个电话去，报个平安。”
方义拨通了视频电话，许依和方锦水在屏幕里和三兄弟打过招呼之后，许依就开始唠唠叨叨地叮嘱起方义来。
“方圆，紫菀的事——”柳贤想和方圆把话说明白，免得心里老是有个疙瘩。
方圆摆了摆手。
“我明白，马朵朵不会叫人打伤紫菀的，”顿了顿，又说，“我一直把过错往她身上推，因为这样就不会显出我自己有多么无能了。”
柳贤沉默着没说话。
“我已经决定了，”方圆大声说，“我要变强，不然连自己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方义挂了电话，端起一直放在桌上的饮料，冲着柳贤说：“哥，来干杯！”主动和柳贤的杯子碰了一下，一口喝完。
柳贤抿了一小口，方圆也一口喝完，兴高采烈的样子。
方义累了，刚打开手机游戏，准备玩，居然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柳贤想去拿毯子给他盖上，刚站起来就一阵头痛，不得不扶住了椅子，眼前的家具旋转起来，像是喝醉了。
但是，紫菀准备了各种食品饮料，唯独没有准备酒，怕他借酒消愁。
柳贤看向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方圆。方圆呆了呆，走上前来扶住了他：
“怎么了？头晕是不是？”
柳贤摆了摆手。
“没关系，睡一觉就好了。”方圆把柳贤扶在一张高背椅上坐下，“方义你就别担心了，有我照顾。”
柳贤的头变得很重，眼皮也耷拉下来，睡过去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方圆在说：
“我们是兄弟嘛……”
柳贤觉得自己睡了很久，想翻身却动不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只看到一张惊恐的脸。
方义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被绑得结结实实。嘴上缠着胶布，胶布里露出毛巾的一角，脸上都是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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