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敬等人这时闻得他之此言,无不愕然。
……
爰戚县城西南,过乘氏县界,约二百里左右开外,济水西岸,定陶县城。
东城,郡府之中。
堂上,七八人正在议事。
正中主位上所坐一人,年约五旬,相貌清雅,面白长须,他便是定陶郡,或者说便是济平郡的大尹,——济平,是王莽所改之定陶郡的现名,名叫耿艾。
定陶郡确是往爰戚遣的有细作,并爰戚县的些许士绅与定陶郡郡府的一些吏员,平时亦有书信来往,故曹干已於今日率部出爰戚大营的情报,定陶郡府固尚且未知,但曹干前些天做的大举募兵、筹粮、征募民夫等这些明显是为备战而做的诸事,定陶郡府却是已知。
此际,坐在堂下的诸吏中一人正在发言,这人拍着案几,说道:“曹贼部北边是爰、刘两贼,东与南边是刘贼,西边是巨野泽,他现下在戚亭等三县大举募兵、筹粮备战,他还能是为打哪里?除了咱们济平郡,他还有别的地方可打么?诸君,你们可千万别给我说,他是准备北上,要与爰、刘两贼火拼!更别给我说,他是准备要与刘贼内讧!”
说话此吏,名叫阮原,是定陶郡的兵曹掾,其人生性粗豪,说起话来大声大气。
又一吏,接住了阮原的话,抚摸着打理得整整齐齐的胡须,横了阮原一眼,说道:“阮君,我等是在议事,又不是在吵架。耿公席前,你总是小声点说话!”
此吏名叫鲍秉,是定陶郡的主簿,有一杆好笔头。可能是干惯了“秘书”工作,影响了他的性格,造就了他的细腻,说话细声细气,与阮原迥然两类。
“大声、小声的,有何关系?要紧的是说的话对不对!鲍主簿,你说话是小声,可你说的话不对!这么明显了,曹贼已经准备来犯我郡,你却还说不可能。你这不是在胡扯八道么?”
鲍秉说道:“阮君,你莫要曲解我的话。我没说不可能,我说的是或许还存在另外一种可能。据昌邑细作的回报,现盘踞昌邑的刘贼,似有南攻陈定之意。曹贼、刘贼本是一部,那么刘贼既有攻陈定之意,你又焉可断言,曹贼在戚亭备战,不是为助刘贼攻犯陈定?”
“陈定”,是王莽给梁国改的名字。
阮原斜眼看着鲍秉,说道:“曹贼、刘贼本来的确是为一部,但主簿没有瞧出来么?曹贼部的部曲日渐扩充,曹贼与刘贼实已是名为一部,形同两部矣!”
“等一下,阮君,你是怎么瞧出这一点的?”
阮原说道:“这还用我再说么?只需看一看曹贼、刘贼各自现所盘踞之县,就可看出此点!泗水以南,现尽为刘贼盘踞;泗水以北,现俱为曹贼盘踞。如不是他两贼已形同两部,会出现而下之这个曹贼盘踞泗水北、刘贼盘踞泗水南的局面么?此明眼人皆可一览无疑之事也!”
“阮君,议事就是议事,你不要在耿公席前含沙射影。”
阮原说道:“主簿此话,我就听不明白了。什么是含沙射影?”
“你说的‘明眼人’是什么意思?”
阮原说道:“我这话说的不对么?本即是明眼人一览即可知之事也!”
眼看着这一细、一粗的两人抬起杠来,堂下诸吏中,上首一人咳嗽了声,说道:“主簿、阮掾,你俩不要争执了。阮掾,你接着你刚才的话说。”
打断了阮原与鲍秉争论的是定陶郡府的功曹,其名戚衡,是前汉刘邦宠姬戚夫人族中的后裔。戚夫人是定陶人,她虽然很惨,刘邦死后,她被吕后做成了人彘,她的日子赵王如意也被吕后鸩杀了,但其族中后裔,现於定陶尚颇有众。戚衡今年快五十岁了,是定陶名士。
阮原不大瞧得上细声细气的鲍秉,然对戚衡很敬重,便就不再理会鲍秉,应了声是,接上了他刚才的话,继续与主位上坐着的耿艾和堂中诸吏说道:“明公、诸君,曹贼在戚亭备战,以我断料,他必非是为助刘贼攻犯陈定,而一定是在为进犯我郡做准备!”
耿艾抬起手,示意他暂时停下,开口问道:“阮君,主簿认为曹贼备战,除了可能是为进犯我郡以外,也有可能是为助刘贼攻犯陈定,我以为主簿此言,颇有理也。却为何你断言,曹贼备战,不可能是为助刘贼,而一定是在为进犯我郡做准备?原因何在?”
“回明公的话,下吏敢下此断言,当然是有下吏的道理的。想那陈定,区区数县之地也,南北最窄处不到四十里,放个响屁,都能从郡北传到郡南,若寇犯之,刘贼一部的兵力便已够用,又何须曹贼相助?此道理之一。昌邑是曹贼打下的,此城是我兖州之名城,我去过,甚是繁华,却在打下昌邑后,曹贼不仅没有在此地驻兵,而且他连久留都没在此地久留,刘贼到了昌邑后不久,他就匆匆的北上去了戚亭,这说明什么?若我料之不错,此必是因刘贼对曹贼已生忌惮!既然是已生忌惮,再犯陈定,刘贼也就不可能再让曹贼助战,此道理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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