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清晨。
万仙宗山门外那条蜿蜒的青石阶上已排起了长龙。
韦一笑裹了裹身上那件粗布麻衣，蹲在队伍最前头，呵出一口白气。
“老子居然在这破地方躺了一晚上……”
他暗自腹诽，堂堂魔尊，何时受过这种罪？
但一想到那张魂牵梦萦的面容，他又咬了咬牙，将不满咽回肚里。
“下一个！”
负责登记的弟子打了个哈欠，头也不抬。
韦一笑赶紧凑上前，堆起笑脸。
“师兄，我来报名。”
那弟子抬眼瞥了他一下，懒洋洋地推过一张泛黄的纸张，“姓名，来处，修为境界，有何特长，一一填了。”
韦一笑稍作迟疑，便在纸写下王铁柱三字。
来历便胡乱编了个南岭郡。
至于修为境界，他想了想，若是写得太高惹人注意，写得太低又进不了内门，便折中填了至尊境初期。
“特长……”
他笔尖顿了顿，脑海中闪过无数魔功秘法，却一样都不能写，最后只得老老实实写下：力气大，能吃苦。
那弟子接过纸张扫了一眼，嗤笑道：“至尊境？在我们万仙宗外门也就是个中等偏下。力气大算什么特长？罢了，交十块下品原晶报名费，去那边测灵根。”
韦一笑无奈只能摸出十块原晶照做。
测灵根处排着另一支队伍，前方不时传来惊呼或叹息。
轮到韦一笑时，他将手按在一块通体莹白的测灵石上。
灵石先是泛起淡淡的土黄色光芒，随后又透出几缕微弱的金色。
“土金双灵根，主土辅金，品质……中等偏下。”负责记录的弟子面无表情地宣布，“去丙字院报到吧。”
韦一笑心中苦笑。
想他当年是何等天赋，如今却要伪装成这等平庸资质，但他面上仍是一副憨厚模样，连连道谢，按着指引朝山门内走去。
万仙宗占地极广，外门弟子居住的丙字院位于山脚一处平缓坡地。
几十排简陋的木屋排列整齐，每间屋子住四人。
韦一笑被分到丙七院第三间，推门进去时，里头已有三人。
一个瘦高个正盘坐在炕上吐纳，见他进来只是掀了掀眼皮，一个胖乎乎的少年正在整理被褥，热情地打招呼。
“新来的？我叫朱福，来自青岩城，这位是李默师兄，入门外门三年了，可是我们丙七院的头号高手！”
那瘦高个李默这才淡淡开口，“既来了，便要守规矩。每日卯时晨练，不得迟到，每月需完成宗门任务，赚取贡献点，院中杂物轮流打扫。”
他顿了顿，盯着韦一笑。
“看你这身板还行，明日开始，先去山下净灵泉挑一个月的灵水吧。”
韦一笑心中冷笑，面上却憨憨点头，毕竟他来此就是为了隐藏身份，去见一见自己心心念的佳人。
忍吧！
“多谢李师兄指点。”
第三个同门，是面容清秀的少年，一直靠窗看着书，此时才转过头来，温声道：“我叫林风，也是新来的，以后互相照应。”
四人简单寒暄后，韦一笑领了物品，在自己的铺位上安顿下来。
被褥粗糙单薄，枕头硬得硌人，他躺下时忍不住又想起天魔宫中那张铺着雪貂皮的软榻。
“忍一时风平浪静啊……”
他闭上眼，默默运转心法，将体内磅礴的魔气死死压住，只流露出至尊境应有的微弱波动。
次日天未亮，刺耳的铜锣声便响彻丙字院。
韦一笑随着人流来到演武场，数百外门弟子黑压压站了一片。
负责晨练的是一位姓赵的执事，面容严肃，声音洪亮。
“今日练基础拳法开山拳！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赵执事示范了一遍，动作刚猛，拳风呼啸。
韦一笑看得暗自摇头。
这拳法漏洞百出，在他眼中简直是孩童把戏。
但他还是模仿着周围人的动作，一板一眼地练起来。
只是他毕竟曾是半步至圣，对身体的控制已入化境，即便刻意藏拙，动作也比旁人标准许多。
“你，出列！”
赵执事忽然指向韦一笑。
韦一笑心中一紧，难道被看出来了？
“你叫什么名字，这开山拳以前练过？”赵执事打量着他。
“弟子王铁柱，以前……在家乡跟着武师学过一段时间。”
韦一笑低头应答。
赵执事点点头，“架势不错，但劲力运用还差得远。这样，你给大家示范一遍正确动作。”
韦一笑松了口气，依言打起拳来。
他刻意将力道控制在至尊境水准，招式间却自然流露出一种圆融意蕴。
一套拳打完，周围弟子都露出佩服神色。
“都看到了？动作要像他这样舒展，劲力要贯穿始终！”赵执事满意地拍了拍韦一笑的肩膀。
“以后每日晨练，你站第一排。”
晨练结束，韦一笑正要去挑灵水，却被朱福拉住了。
“王师兄，你真厉害！赵执事可是出了名的严厉，难得夸人！”朱福一脸崇拜，“对了，你今天是不是该去领宗门任务？我知道哪儿有轻松活计。”
韦一笑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自己现在毕竟是顶着王铁柱的身份，太过孤僻反惹人疑，便笑道：“那麻烦朱师弟带路了。”
任务堂位于外门中心，是一栋三层木楼。堂内挤满了接取任务的弟子，墙上挂满木牌，上面写着各种任务和奖励。
“清扫兽栏，一日两点贡献……”
“后山采药，根据药材品质结算……”
“协助炼丹房处理废渣，三日五点贡献……”
韦一笑扫过这些任务，心中盘算，贡献点可以兑换功法、丹药甚至进入藏书阁这种内门的机会，方便打探消息。
他必须尽快积攒，但那些耗时耗力的低级任务他实在看不上眼。
“咦？这个不错。”
他目光落在角落一块木牌上，“调查后山西南处灵气异动原因，限时五日，完成奖励五十贡献点，若查明真相另有重赏。”
朱福凑过来一看，连忙摇头。
“王师兄，这任务挂了半个月都没人接，后山西南那片是老林，听说有妖兽出没，上次有个师兄接了这任务，回来时浑身是伤，什么都没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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