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往西飞舟楼船，穿云破海，缓缓而行。
下方一座山头，有两个人影，正仰望着。
一个身穿红袍，一个身穿蓝袍，皆不见面目。
红袍人发出沧桑声音，是女声，“就是那艘吗？与苍枭山有关的吴家渡船。”
蓝袍人回道：“没错。”
……
飞空楼船上，谢秦依旧和往常一样，逛荡着。在船上的日子，几乎能去的地方，都走遍了。再看走遍，估计就回屋内待着，凝神闭目，等待降落。
正无聊着，感觉到一股肃杀灵威涌上，就在脚步之下。
“轰！砰！”
从下至上，冲天灵息杀气打穿了这艘楼船，连防御阵法都未来得及开启。
楼船从下往上，船底被击破至楼宇，碎散两半。那是不幸的修士皆化作四散血肉，连怎么死的都不清楚，其余受到波及修士，也是伤得惨重。
谢秦在千钧一发之际，金身功法护体，那环绕金纹被瞬间打出，整个人被灵威冲伤震飞，浑身是血。
此刻间，楼船内尖叫哭喊，混乱不已。没有人清楚，到底什么什么事了？
楼船在云海之上，被摧毁破坏，整个往大地坠落。
那些活下来的寻常修士，不会飞行的，又是死路一条。还有的，虽会飞空，也有飞行法器，但是被刚才那一击余波打中，整个人伤之过重，难以动弹，随着坠落，也是死路。
谢秦就是重伤之人之一，“到底……怎么了……”
强忍一口气，取出一枚六级中品回血丹服下，身上外伤伤口恢复了一点，无法痊愈，由此就可知，袭击之人修为之高，至少是飞升境修士。
“嘭！”楼船坠落在一处山间，砸出巨大扬尘，周遭飞鸟被吓得四散惊飞。
上空方向，凌空飞行，法器乘坐的修士，至少百人，他们都是活下来的幸运者。
一个个望着下方损毁楼船，可谓触目惊心。这般惨势，能有人活着吗？
扬尘中，一声咳嗽，一个人影扇动着近前飞尘，踉跄走出。
谢秦从里走出，活了下来。
“到底？发生什么了？”谢秦依旧重复这句话。
回头看向不成型的楼船，神识感知，里面还有不少活人，靠着术法法宝，活下一命。
上空修士飞落至下，救人互助，浑水摸鱼，都有之。
“谢兄弟！谢兄弟！”上空一道白虹飞落。
是那老修士白三渡。
谢秦凝望着他，叹声道：“你运气可以的，我差点没命了。”
白三渡：“谁让你乱跑了，待着屋里，就能及时跳窗飞逃。”
谢秦无力辩驳，确实如此。
谢秦看着四处惨样，对白老说道：“我们帮帮忙，能救几个救几个。”
白老担心道：“你浑身是血，不也受着伤。我来就好！”
谢秦摇了摇手，“搬几块破木板，受不受伤都一样。”
说罢，感知着存活人所在，走去。
余光瞟见君少夜和夏侯病，从倒毁楼木中找到同伴林青素。
不过那个姑娘，已经无了生息。
二人神色悲恸，沉默不言。
谢秦心中叹息一声，不再多看，做自己该做的去。
……
一直到日暮时分，所有活着的人都被救出，大家瘫坐在地，各自提供药物疗伤。
此时才有人提问：“此事到底何人所为？”
“是谁敢偷袭吴家渡船，吴家可与苍枭山可是生死共存。”
“吴家人？还有活着的吴家修士吗？”
很快有吴家的活着的奉行站出，而这艘渡船的主事管事，已经身亡，估计当时是正中那袭击，随楼船一起坠落。
有修士问道那奉行，“你们吴家有何仇家？竟敢直接攻击渡船？仇恨已至此？”
这奉行也不知，表示所有同行都可能是仇家。
白老手臂蹭了蹭谢秦，“谢兄弟，你怎么看？”
谢秦此刻死里逃生，重伤在身，又救了一天的人，此刻心神不济，“我哪知道……”
那名谪仙人一般的少年，君少夜站出，“大家不必多想了，此事非同小可，很快儒院就会派人来查。外加楼船内数千人，死伤过大，其中牵扯各宗各族，也会为了此事真相，找出凶手。还望诸位在儒院来人之前，等候在此。”
众人听言，觉得有理，纷纷赞成。
谢秦打了个哈欠，找个软和的草地，躺下睡了。
第二日
“醒醒！谢兄弟醒醒！”白老拍着谢秦胸口，喊道。
谢秦从迷糊中醒来，“干嘛啊？”
白老：“儒院来人了，要对我们一一问话。”
谢秦仰起身子，望着如今景象，一艘儒院飞舟漂浮在空，地下是一群群儒院弟子，有的在处理破损舟船，有的在询问活着的人所见所闻。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名书生，风采卓然，夺人眼目。眉目之间，一股浩然神气，妖邪皆畏。
谢秦指着那书生问：“那人谁？”
白老：“正西一带云逸书院来的君子，应该是负责调查此事之人。”
儒院治下，有十二书院。四洲之地，各有一个。中洲八方，八大书院。
正中之心，便是天下书生瞻仰的儒院。
儒院正西，便是这云逸书院，此书院离此最近，所以书院君子第一时间便带人赶来。
谢秦忍不住多看几眼那君子，对于这些书院君子，打过交道好几个，每一个都十分了不得。这世上什么人最聪明？读书人，最聪明！
口中确信道：“这人会查出真相的。”
随后，谢秦和白老一同排队，和那些书生交代，自己在楼船上所闻所见。而他们负责记录，之后交给君子。
在场之人所言，几乎相差无几，无非就是在楼船上各行各事，之后突然遭难降临，一个个不知所措，到死命存活。
那名君子已经料到都是这种结果，所以没有参与任何一人的询问，而是走在楼船周围，观察感知着什么。
他们的神魂呢？全都消散了？数千条命，就没有留下一条？那杀势虽强不假，但不至于全部杀得烟消云散吧？
很不合理，如果是是几日十几日后，来到此处，一丝神魂不在，正常。但是才第二天……
事出反常，必有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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