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听了她这话之后才舒了口气的张秀儿,狐婆忍不住摇头:这张秀儿真是想的忒美了,这也嫌累那也嫌麻烦的,只想要好处,偏还不想自己承担风险。
也不想想那等好处白得,又不会沾官司的大好事谁不想要?真有……哪里轮得到她张秀儿?
“他是个商人,自是做生意的。”狐婆说道,“那个丽姨娘我也知晓,帮着他牵成好几次生意了,一直以贤内助自居。又等了那么多年,姿色也不错,自是对你这后来者不服气的。”
“都跟了贤女婿那么多年了,迟迟不扶正,可见贤女婿并不吃她那一套。”张家老娘说着,‘呸’了一声,“仗着姿色搔首弄姿的,贤女婿不喜欢呢!”
“他要是喜欢有姿色的,哪还有秀儿什么事?”狐婆说着,瞥了眼张秀儿。
张秀儿脸色微妙,对着这句话一副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的表情。
毕竟是女子,女子哪有不爱美的?可偏偏‘美’这个东西她实打实有的不是很多,风头倒是响的很。
“你总也要在生意上帮帮他的。”狐婆说道。
这话面前几个显然并不意外,在张口闭口‘机会’的时候,显然已猜到这个了。
“危险不?”到底胆小了那么多年,张家老爹听到这里,再次问了一遍。
“倒也不危险,只是说出去有些不好听。”狐婆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水,瞥向几人,“近些时日长安城的米价留意到了吧!”
几人点头:“便宜了不少。”
“有人在收这便宜的米,”狐婆又道,“接了给军队送粮的差事。”
既是狐婆都能知道的消息,他老张家这些寻常人不知道便也罢了,似卖香火的这样的商人没理由不知道。更遑论打听到这卖香火的曾同仙人们也是走的极近的,显然是个消息灵通,能同朝廷的人搭上话。
“他不知道吗?”张俊儿转了转眼珠,问狐婆,这个‘他’显然指的是那卖香火的。
“他若是知道的话,随便遣个大掌柜就能去接这差事了,哪里需要我等来做?”张俊儿又问。
一出口还是老张家一贯的精明,张家爹娘连同一旁的张秀儿不住点头,显然觉得张俊儿问对了。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狐婆掀起眼皮,说道,“他收到消息便去接洽了,只是出了些问题。”
“那接了这差事的是认识的,虽是同行,可认识了那么久,总不好去抢朋友的生意。”狐婆说着,又看了眼张秀儿,“哦,那位的侄子你也见过,同你相看过,也是被你脚踩十几条船的里头的一个。”
这话……实在叫人有些难绷,张俊儿‘咳’了一声,道:“怎的来来回回都是这些人?”
“我圈子里的人自都是些熟面孔,再者,你等先前已经打听过了,既是熟人也不消再浪费心思去打听了。”狐婆说道。
“既已经有这人接这个了,又不是人手不够什么的,”张俊儿想了想,道,“这好事如何轮得到我头上?”
“他们啃了口大的,却还有一些米粮有人捂着不卖。”狐婆说道。
“我等又不是官府,如何逼人卖粮?”张俊儿说着,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也是知晓他老张家这几个人什么长处都没有,本事也缺了些,一旦真正做起事来,实在是街上随便找个人,指不定都能比他们强,至少搞不好干活比他们还要利落些的。
就这么几个人……张俊儿心说,要不是自己,是别人,他怕是早翻白眼,骂想的美!简直强人所难了!
狐婆笑了笑,说道:“那自是不行的,而且谁不将自家的米粮盯的紧紧的?谁敢动自家的东西,那都是要上前同人拼命的!”
“所以,要没人盯紧的,且出了岔子那麻烦也落不到你等头上的米粮。”狐婆说着,从腰袋中取出一只布缝的沙包,而后拿起一旁的剪子,‘咔’地一下将沙包剪了个洞,将沙包里的东西倒在了案几上。
看着倒在案几上的沙子中掺杂了的几粒米,面前几人沉默了下来。
狐婆也不说话,只看着几人笑:有些事,她是不会先开口的,还要等对面的先开口。
喝完一杯茶的功夫,胆小了一辈子,却因年岁渐长,开始急的张家老爹开口了:“干……干什么?”
狐婆笑了笑,依旧不语。
急的又不是她,她何必开口主动说出来?
“全是沙子,里头一共才几粒米啊!”张家老娘说道,“会被发现的吧!”
狐婆指了指一旁被她剪破的沙包,依旧不说话。
“装在沙包里,不上手摸是看不出来的。”张秀儿说道,“只是我等送去的米粮出了岔子,到时候追究起来,我等不是完了?”
“你等又没接这差事,这差事也不是寻常人想接就能接的。”狐婆终于开口了,却只说了这一句,便再次闭嘴。
“你的意思是便是运送的军粮出了岔子,也怪不到我等头上?”张俊儿试探着想了想,眼珠转了几下,道,“听茶馆里那些消息灵通的说往年送去边关的军粮也是里头掺东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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