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怕老大又怕老二,偏又不想自己出手,想着借力打力,老二老大谁看起来更危险了,便盼着另一个起来去压危险的那个,偏又不能压死,万一压死了,只剩一个,自己就危险了。”童公子一张脸都皱了起来,“想的真美!”
“他们太惜身了,太爱‘干净’,太怕危险,又要自己不出头做那个恶人,又想身居高位的。”童不韦笑道,“那位子那么香,那么多人想坐呢,危险的事总让旁人来做,自己做些不痛不痒、无关紧要之事。除非那位子除了他们旁人坐不得,若不然,这么个香饽饽的位子凭甚便宜了他们?”
“都是人间事,朝堂上红袍又那么多,哪怕难,却也不会只有他们能做的,只是门槛高些罢了,还是寻得到人替代的。”童不韦说道,“要么便是有那等旁人干不了,只有他能干的活计能允许那等又能安安稳稳身居高位,受世人尊敬,又不需要掺和、理会这些事的位子出现,否则,他们真是想太多了。”
“做大事总是不能太惜身的,束手束脚,总是想着坐在温暖的闺房中便能摘得那最大的果,世间正道哪有这样的道理?”童不韦说道,“翻一翻史书,这世间人斗了几百年、几千年,便会发现时间一直在反复验证同一个道理——这天下总是打出来的比那或窃来的或种种机缘巧合之下得来的更稳妥的。”
“这群精明算计人主动找的我,显然是有开始布局应对田家老二或者老大有朝一日势大的打算了。”童不韦说着看向童公子。
“爹,你就是个商人,会挣些钱而已,拿什么去应付田家老大、老二这等人?”童公子不解道。
“他们主动找的我,由不得我推辞这是其一,”童不韦说道,“至于其二么……我说过的,他们是相中我狐仙的本事了。”
这话叫童公子记了起来,又想起那些人既要又要还不想担上半点风险的心思,他道:“我明白了,看他们什么都想要的心思,除了变戏法,寻常路数如何能做到?”
“他们知道我忌惮田家老二,毕竟那些乡绅的血还没凉透呢!再加上你我父子这些年的事,以他们的权势自是不可能查不到的。”童不韦说道,“他们自己不想出面,却想让我出面,自是要给我些趁手的利器的。”
“世道这么乱,送上门来的权势岂有不拿的道理?”童不韦说道,“握在手中做个震慑也好。”
“这件事要告诉田家那位吗?”童公子问童不韦,只是不等童不韦回话,便猛地一拍自己的脑袋,说道,“我真是糊涂了,忘了爹已经把‘似是故人来’这几个字带到了。”
“瞒不住的都要坦诚,”童不韦说道,“这件事瞒不住的。”
“在那位面前,有什么是能瞒得住的?”童公子反问童不韦。
童不韦笑了:“没有。”他说道,“不过无妨,哪怕送上门来的权势只在手里过个场也不要紧,”说着,他瞥了眼童公子,“那群人那么精明,他们送过来的权势,你觉得我能用吗?还是如那清平公主一般,自以为能用,其实是妙善允许的?”
童公子沉默了下来:“倒也是。再好的良药化解不了也是白搭的,利刃掌控不住搞不好反而会反噬自身。”
“所以,顺水推舟,做个人情,将之送给有本事控住权势的田家老二最好了,他能化解这良药,控住这兵刃。”童不韦说道,“而且因着他们那互相卡着的情形,我将权势献上这件事,他必不会对外透露的。因为那些精明算计人比起我而言于他威胁更大。”
“如此,岂不是在那群精明人面前,权势是给了你,那面上用权势的也是你,背地里却是田府那位在替你做这件事?”童公子‘咦’了一声,瞥向童不韦,抚掌,拍了几下,道,“想不到爹也有让田府那位给你做替身的一日。”
这话显然取悦了童不韦,他笑了笑,眼里露出几分淡淡的笑意,看得出是真正发自肺腑的畅快,他点头道:“在那群精明人眼里,我将那群精明人给的权势用的那么好,你道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想爹这枚棋子用来牵制老二最好不过了。”童不韦说道,“而且既是田府那位出的手,那这崭露出的本事自是不会高于田府那位,顶多也不过与之齐平。”
“那群精明算计人那么喜欢‘平衡’这局面,有这样一枚本事不高于田府那位的棋子加入其中,自是乐见其成的。”童不韦说道,“他们会对我满意的,况且我瞧起来又那么的‘微不足道’,威胁不到他们。”
他在试图卡进那互相卡住的局面之中。
“空手套白狼本就是我这等人的看家本事。”童不韦说道,“有那群惜身的精明人在,他们会需要我这个替身的。”
“对了,爹不是想解决田家老二么?”童公子问童不韦,“那些才离开的人一直盯着你的一举一动,每一步都要过问的。”他可没忘记今日童不韦说不知道时,那群人翻脸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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