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滨?”蒲府长盯着江滨的眉毛看了一会,然后疑惑地说道:“你这眉毛我有点印象,你不是我手下负责把守城门的领队吗,什么时候到韦佛手下当差了?”
“这个……因为一些私人原因,属下最近调到教管所了,就是前几天的事。辜负了府长大人您的栽培,真是万分抱歉!”江滨低着头说道。
“小事,”蒲府长一挥手,表示他不在乎,“比起这个,你是在哪找到这女人的?”
“禀报大人,这事说来侥幸,属下今早从家里出来的路上,听到邻居家的柴垛里有些奇怪的动静,心想可能是来偷柴的小贼,就凑近看了一眼,然后就发现是这女人躺在柴垛里,因为属下在所里当差的时候见过这女人几面,所以一看到脸立马就意识到这家伙肯定是逃跑了,于是属下便将她抓住,送到最近卫哨去了。”江滨说。
“不错,不错,”蒲府长连连点头,“多亏你心细,才没让这罪大恶极的女人跑了,你立了大功啊!可惜你已经归韦佛管了,不然我高低得升你当个总务!”
说到这里,蒲府长看向韦佛,“韦佛,这可是咱们的大功臣,救了你我一条命呢,你回去可得好好奖赏他!知道吗?”
韦佛没有立马答话,他面色狐疑地盯着被五花大绑的莉莉恩看了一会,然后将目光转向江滨,意味深长地说道:“奖赏当然是要的,不过江滨,你怎么从来都不告诉我你有这么好的身手,能手撕新田家少爷的女人,你居然单枪匹马就把她抓住了,你本事不小嘛。”
韦佛的目光仿佛有无形的重量,压得江滨抬不起头来。
“所、所长大人过奖了,说来惭愧,属下遇到这女人的时候,见她面色疲惫,气息贫弱,还以为能够轻松拿下,过于轻敌,差点丢了小命。”
江滨说着,缓缓拉起自己的衣袍,在教管所工作制服的下面,是数道触目惊心的爪痕,其中最深的一道爪痕有两指宽,自胸口延伸侧腹,这些伤口都只做了简单的止血措施,缠了两圈薄薄的止血布,现在血已经浸透了整片止血布,正在向外渗透。
“大人请看,这就是被那女人伤的。”
蒲府长见到如此大面积的伤口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伤的真够重的,你怎么不去找神官?”
一旁的城卫兵抢答道:“我们都劝他先去疗伤了,但是江滨兄弟好像怕我们抢了他的功劳,坚持要跟着来汇报,真没办法。”
江滨咧了咧嘴,没有否认。
韦佛前倾身子,仔细观察了江滨身上伤口的轮廓后,眼底的疑虑消去不少,他点点头,说道:“看来你确实挺有本事,受了这么重的伤,刚才走进来的时候脸色还这么正常,挺能扛啊。照蒲大人说的,是该给你些奖赏,不过我们教管所除了女人,好像也没什么能当奖励的了,你自己说吧,想要什么。”
“我……”江滨眼里迸发出精光,他半张着嘴,唇齿间颤抖着,内心似乎很是挣扎,“我有一个女儿,就在所里关着,她……”
“江滨。”韦佛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你既然到了我们教管所,就应该明白对于那些戴罪之人来说获得救赎是多么重要,而我们从事的工作是多么伟大和神圣,你应该不会提些违背原则的要求吧?”
江滨眼里的光逐渐暗淡了下去,但同时也多了几分决绝,“所长大人说得对,我明白了。如果可以的话,就请所长大人赏我一个督教的职务吧。”
督教是教管所中比管教高一级的职务,普通的管教有各自负责看守的区域,而督教则需要四处巡查,既要看盗贼们是否规矩,也要看管教们是否尽责。虽说要看管的范围比一般管教大,但实际上要做的事情不多,是个薪资相对高而活较少的闲差。
“你才来几天,你连教管所里有几座屋子都还没弄明白吧?督教算个肥差你倒知道了。”韦佛鼻子哼气,显然有些不爽,但毕竟是蒲府长要求他给奖赏的,他也不好当面抗命,“行吧,我可以让你做督教,不过你要好好干,如果你偷懒,我照样撤你的职。”
“是,谢所长大人奖赏!”
之后蒲府长又说了几句赞扬的话,然后便让两名城卫兵带江滨去找神官了。
几人走后,韦佛也准备亲自将莉莉恩带回所里,在他临走前,蒲府长用警告的口吻对他说道:“韦佛,我警告你,这个事情不允许再有下次,勇……那个男的也好,这个女的也罢,不许再离开教管所半步,你听明白了吗?如果再有下次,在王上问责之前,我会先收拾你!”
韦佛冷眼看向这个年纪比他小近二十岁的府长,敷衍地点了点头,随后便扛着被五花大绑的莉莉恩离开了。
……
太阳徐徐升起,阳光落在深厚的积雪上,结束了晨颂的盗贼们开始了新一天的劳作。虽然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但是放假这种概念并不存在于教管所这座无情的大磨盘中。劳作既救赎是这里永恒不变的教义,休息日在这是绝对的奢望,能在新年的早晨吃一碗面已经是盗贼们能得到的最大的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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