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队替补席看起来分外安宁。
「玛丽第二节上。还有恩泽、」赫里斯顿了顿，「在场上不要和他说话。」
恩泽抬眸，「谁？」
「你弟弟。」
「我没有弟弟。」
「那就不要和任何人说话。」赫里斯依然在微笑，语气却不容辩驳。
技术台另一边。钱德勒的神情异常严峻。
「看起来、他们要上强度了……LILI…」
「在。」李楷倾身把耳朵凑到钱德勒面前，静待下文。
「你先坐下休息吧。」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从比赛开始就一直在休息……」
「再休息……」钱德勒思考了一秒，给出答案：「两分钟。」
李楷垂头坐下。他无法不听钱德勒的话，他似乎谁的话都不能不听，谁让他只是个可悲可叹的工具人呢？老陈见状，一把扳正他的脑袋，还贴心地帮助他活动了一下颈椎。老周的电解质饮料也从未落下。
有人欢喜有人愁。就在李楷倍感低落时，第二节人员就被瞬间定下了，从一到五分别是：
柏石元、齐遇、斯特凡·武科维奇、张驰彻、莫萨·迪亚拉。
张驰彻一点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本以为自己接下来，最多只会在垃圾时间（如果有的话）被派上场当个烟雾弹……但他再一想，似乎又能够理解教练们的用意；田忌赛马的道理他还是懂的。只希望真的能为球队作出贡献。
「新眼镜。」麦德·强森拍着张驰彻的肩膀，给予他鼓励，「他们现在一致认为你就是那个最菜的。就像、四年前的我们一样。」
「您指的是，2024年的同人队吗？」
「嗯。」强森点头。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算出的四年，但张驰彻瞬间就读懂了其中的含义；他情不自禁地看向一旁的李楷队长，后者的目光也自然地转了过来……
「队长…」张驰彻挪过去，在李楷旁边坐下；光这两步，就让他的心率完成了热身。
李楷不再看他，悠悠开口：「会算概率？」
「嗯、是我专业课。」
「算一下恩泽认真防你的概率。」
张驰彻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人，答：「零？」
「格温多林呢？」
「如果就这两分钟的话，那也是零。」
「所以你看，」李楷终于转过头来，「我们剩下的人，每个动作都在他们的显微镜底下。只有你，是在他们的盲区打球。他们不给你压力，就不用有压力。」
「我、我就是怕失误……」
「你可以失误。」李楷打断他，「相反的你只要有一次不失误，那就会是、你的高光时刻。」
张驰彻愣在原地。他本来以为队长会骂他啰嗦、矫情，并让他振作一点，万万没想到会出现高光时刻这种词汇……
「要上吗？不上换我上。」
「要上！」
张驰彻弹射起身，随后取下了自己的运动眼镜。他不再看得清远处人们的表情，只看得见队长此刻对他的笑容。
另一边，奈斯不离，先摊牌了。
他们的阵容果然换成了全主力：提姆·泰森、苏·希尔、恩泽、格温多林、汉戈玛丽。
那五个人同时站起来的时候，莱金球馆的穹顶灯光似乎暗了一瞬，就好像有什么更巨大的东西在吸收光线。
观众席掀起山呼海啸般的狂热。
随后，他们便看见了同人队那边的五个人。
狂热变得嘲讽。能听见有球迷在高喊：
「这是总决赛！」
「这他喵的就是我们的首选！」回到老家的钱德勒毫不客气地指着观众席怼了回去，「有意见的滚出奈斯兰德！」随后又转向那五名‘首选’：「上！都给我上！红卷毛带头上！」
斯特凡灰绿色眼睛越过球场，点了下头就要上。
「你他喵的能不能至少说个‘好’字儿？」钱德勒没好气地踢了他鞋底一脚。
斯特凡又回过头，看着钱德勒，然后张开嘴，缓慢地、发音不准地吐出两个字：「……喵的。」
……
与此同时赫里斯也在做着最后交代：「这是在考验我要不要把子弹打在这些靶子上。」
「那我们……」小助教迟疑。
赫里斯眼神一凛，「还用问么，干就是了！」
——哨响——
奈斯不离球权。
面对压倒性的优势赫里斯悄然叹息：「他果然是把我给看穿了吗？」
「还用问么。」小助教秒回。
第一球很快以苏·希尔的三分收尾。比分：35—31。
柏石元咬了下嘴唇，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他故意压着速度运球到弧顶，看见齐遇在左侧四十五度角举手要球。他传了。
这是齐遇第一次在总决赛场主动要球。他接球、沉肩、模仿段封尘的起手式，下一秒，手里的球就没了…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恩泽拍掉了。
不是抢断。是拍。就像是拍掉桌面上的一只苍蝇那样，把球扇出了齐遇的掌心。球直接滚出边线……齐遇嘴唇发抖，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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