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嘿嘿一笑，没把这话当回事，他们这一伙都是一早就跟着尚长星的那批人，在军营里都是都督的亲信，表面上他们尊他敬他，私下里他们都把这尊敬放心里，对他随意亲昵的很。
“黑虎今天的心情很好啊，”
“可不是，看着像是年轻了三岁。”人逢喜事精神爽，狗逢喜事更是倍儿爽，不带做作啊。
傍晚时分，靠山吃山的人纷纷下山来，一柴夫打扮的人远远看到几人后速度顿了下。微微低头靠近路边边慢慢的靠近几人，
寻常人家看见他们都这样，生怕冲撞了他们，所以几人也没当回事。
在柴夫与他们对面而过时，黑犬头扬了扬，鼻子嗅了几下，步子一沉突然停下来。
“唉，黑虎，怎么停下来了，走呀。”
安平想要抚抚黑虎的头，一见它的眼睛，整个人颤了颤，这眼神……“头儿，黑虎不对劲！”
话刚落，黑虎猛的掉头发疯似的冲向加快脚步的柴夫。
嘶吼着一眨眼就把对方扑倒在地。
“黑虎！头儿！”安平惊叫。
几人这才反应过来，特别是尚长星，想上去将黑犬与柴夫分开，但怎么拽都拽不动。很快它就跟柴夫在地上咕噜起来了。
柴夫惊恐的大叫着，望向那双充满怒火、悲戚与视死如归的眸子，很熟悉。
黑犬就跟疯了一样，结果也就几分钟，就把那个人给咬的趴地上不动了。自己也满嘴血有气无力的趴在一边。
“头、头儿……”安平呆呆的看着躺在血泊中的柴夫，好一会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黑虎……疯了吗。”
太凶残了，这么几分钟就咬趴了个身强力壮的大男人。这要是在黑虎年轻力壮的时候还能解释，如今都风烛残年了……
“没气了。”宋德上前，不用试鼻息也知道没救了，男人的喉咙整个被咬烂了。
“死了？真死了！”安平惊呼，他们军营的犬将平民百姓咬死了，话说，杀人偿命，黑虎不是……
“宋、宋德……”尚长星抱着黑虎的头，手颤抖的拽宋德的袖子。
黑子感受到眼前的人很悲伤，它想要站起来舔舔他的脸，让他不要伤心。
它还想告诉他，它很开心，真的。
可是它站不起来，连睁开眼的力气都要没了。
“小尚……”宋德喊着许久不曾出口的对他儿时的称呼。
“黑虎，坚持住，我带你回家，坚持住……”一声声的轻唤，直至声音哽咽。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这个在战场上几经受伤差点丢命也没掉一滴泪的男人，此刻两行清泪止都止不住。
看的大伙心头酸涩。
他犹豫着要怎么开口，不忍心告诉他实情，六年的朝夕相处，就连他都将黑虎看做了家人，更别说与黑虎同食同寝倾尽心血的尚长星。
“小尚……黑虎它怒急攻心，导致脑中血管破裂……”不行了。
“头儿……这个柴夫少了一只耳朵。”六年前的一幕浮上心头，心中震撼不已。
六年了，已经六年了，没想到黑虎它……
-
六年前，它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遇见他。
为了报恩，它跟了他。
他带它离开了自小生存的山，见识了许多不曾见过的风景。
是黑子时，它是主人希望的最佳猎手，是黑虎时，它是主人希望的警戒军犬。
它捕过猎上过战场，捕猎时，它看到的是主人一个人的笑脸，在战场，它看到的是上千朴素人类的笑脸。
感受到大家的喜悦，它很开心，不是因为主人，是发自内心的。
遇见他，它很开心。
能为他报仇，它很开心。
它真的很喜欢他们，更喜欢他们的笑。
所以，主人，不要为我伤心。
-
“小橙！就是这。”
犬神庙三个字赫然入目。
崭新庙宇，黑瓦红墙，香烟缭绕，其供奉的犬石像雕刻的栩栩如生，刷着黑漆，乍看之，宛如活物。
与它们离开时的破败模样已然不同，
犬神有气无力的趴在地上，眼中噙满泪水，直直的盯着石像看。
它记起自己遗忘了什么。
在人世间飘荡千年，它变得淡漠，变得冷血，变得麻木不仁。它是受人类香火得以成正果的神，本该是爱护人类的，什么时候感染上了人间的这些恶习。
那么重要的回忆，那么重要的人，漫漫时光真的是很可怕的东西，这是天道对它的惩罚吗，因为它没有尽到一个神明该尽的义务。
只得到，没有付出。
封了它的记忆，夺了它忠诚与爱人的心，让它一直活在仇恨中，活在对人类的厌恶中。
神力一点点的流失，就这样吧，就这样让它消失人间吧。
“小橙，小橙，犬神快不行了！血，血，快放血！”
乍听放血二字，她脑中陡然冒出了某些供人食用的家禽兽类，养肥了待宰，在瞧瞧自己，何其相似。
感觉自己就是被变相养的……她是人，她是人！摇摇头，摇掉这奇怪的念头。
有过两次经验的小左，轻车熟路的掏出玄晶冰刃。
一滴血被滴到黑犬渐渐透明的神体额头。
“呃……”这是什么情况？
三只直直的盯着透过黑犬滴到地面的血滴。静静的，没有一丝反应。
“我的血，失效了？”
小左伸爪碰碰黑犬，虽然透明，但还是实质的。
想了想，不确定的说道，“嗯……不是，大概，是犬神没有求生的意志，神体排斥一切救助。”
“意思是，这次的行动失败了？”蹲下，手指戳戳黑犬的头，她是讨厌这只臭屁的黑犬没错，但也没想要它死。
其实以她的角度来看，死就死了呗，本来就是不知几千年前死掉的狗。只是如果这第二次任务就失败了，不知会不会影响到她。
那两只毛球别在一生气，把她的魂给收走了。
手一下下的抚着黑犬油滑的头。“喂，黑……犬神，你就不能坚持一下。啊，我又是被老虎追，又是遇到不知是什么东西的男人，坚持一下，你不是讨厌人类吗，坚持一下就能永远离开了，你不能让我白跑一趟啊。”
黑虎，坚持住，坚持……
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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