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红火火的大堂审案结束后,姚璟带着一众胥员,又来到了二堂。
案子结束了,可后续还没完结。
尤其此案还牵涉着一房司吏——这如何处置县衙里的权力交接,当然无须让百姓们知晓。
到了二堂坐定后,姚璟也不管底下那些人什么心思,张嘴便向胡司刑问道:“李仪的记录,都写下来了吗?”
胡司刑这会儿如已坠深渊当中,他清楚案子自个儿也逃不掉。故而在案件审理的最后,根本就没动笔记录......
因为他还抱有一个侥幸的幻想:如实记录,自己免不了被揪出来。反倒不记录,自己只用担一个无能不堪的罪名,滚回家养老就行了。
只能说,这样的想法......太幼稚了,三岁儿童都不会如此天真。
可话又说回来,侥幸之所以为侥幸,就是明知是蠢事儿,也不由自主地便去做了——毕竟像胡司刑这等外厉内荏、颟顸糊涂的人,也只会这样做了。
难道,这种人还会突然转了性,会光明正大地承认错误,坦白从宽?
此时闻听姚璟问询,他当即双腿一软便跪在了地上,拿着手中记录了半截儿的刑书道:“大,大老爷......这案子悚然听闻,卑职一时心思恍惚,还没,没记录完整......”
“哦,那就不用你记录了。”姚璟却根本不理会胡司刑心中的百转千回,连眼皮子都没抬,道:“差点忘了,这事儿你也有牵连。来呀,先将胡司刑押入班房,明日再审理他那些腌臜烂灶事儿!”
“遵命!”王武和刘顺当即闯过来,架起胡大海就走。
胡大海这会儿彻底慌了,冲着坐在椅子上的刘县丞和汪主薄喊道:“刘县丞、汪主薄,你们俩倒是说句话啊,我和老李平日没少孝敬你们。这次跟何瑾斗法,你们也都是默许支持的......”
何瑾一听这话,不由眼皮子一抬,嘴角就咧起了弧度:“哟呵,我说区区两个经制吏,怎么有胆子主动找我的麻烦。原来,后面还有两尊大佛啊......”
刘县丞吓得老脸煞白,尴尬中笑出一个老脸菊花:“何,何公子,休要听你乱言,老夫可从头至尾都没这个意思......”
汪主薄也显然慌了手脚,没想到胡大海竟是这样的囊货,气得胡子乱抖,厉声吩咐道:“别让他废话了,还不快带下去!”
何瑾眼珠一转,立时便有些恍然:明摆着,两人都是知道这事儿的,而且都是默许点过头儿的。
只不过,刘县丞这里应该是默许不反对;而汪主薄那里对自己的敌意就深了些,是默许中似乎还有支持。
而这两位的道行,也显然要比刁德一厉害些。至少,他们没有贸然撸起袖子下场就跟自己干,而是让李仪和胡大海先当了炮灰。
‘嗯嗯,看来这县衙风云,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何瑾托起了下巴,装起了大尾巴狼。
但姚璟这里,眉头却不由微微一跳。
但经历这一番事儿后,他已学会了很多、成熟了不少。知道刘县丞和汪主薄可谓根深蒂固,要谋定而后动。
冷冷扫视了俩人一眼后,他便言道:“二位放心,这等捕风捉影的事儿,本官是不会自乱阵脚,让狗贼得逞的。不过,眼下刑书未完,不知二位可有高见?”
刘县丞保持了墙头草的一贯作风,当场见风使舵道:“县尊大人,刑房不止司刑一位典吏,让剩下两人中的其中一员写完就是了。”
汪主薄却一挥手,道:“不可!”
“那二人一个被何公子踩伤了手,在家休养;另一个在何公子暴揍刑房的时候,被吓得心神不安告假。这二人均未参与听审,岂能胡乱臆测记录案情?”
“哦......”姚璟点头,看似思忖了一会儿,便言道:“伤了手告假还算情有可原,可另一位那般娇嫩......看来是该好生休养,那便在家呆着罢,不用再来县衙了。”
汪谨陡然一惊,立时开口道:“大老爷,此时乃何公子作恶,那名典吏分明是受害者......”
可谁料姚璟豁然起身,暴怒开口道:“本官说他以后不用来县衙了,这话你是听不懂吗?”
“全刑房三十六名书办,除了那几个作恶被打得下不了床的,剩下其他人都根本没什么事儿,都能来应卯办差!”
“那等废物点心,受到点惊吓便敢告假休养,留着何用!还霸着一个经制吏的名额,简直可笑!”说着,姚璟目光悠悠地看向汪谨,不屑厌恶地说道:“难道,就因为那人是汪主薄小妾的亲弟弟?”
汪主薄这下不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着姚璟那讥诮冷硬的面庞,蓦然感到这以前无能的知县,还有如此深不可测的一面。
他不由惶恐道:“大老爷说得对,那蠢材的确不堪大用,回去卑职就好生教训一番!”
姚璟这才微微一笑,摆手道:“不必了,让他交出经制吏的名额,滚出县衙就行了。毕竟那等废物,也没干什么天怒人怨的恶事,本官真是应感到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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