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力,使劲儿干啊!”
李仪李司兵气怒不已地叱喝着一个民壮,指着他脚下一段浅浅的沟渠道:“挖沟就要用力,你这是糊弄鬼呢!还有你们几个抬青石板的,一上午才抬了几块,这条排水沟什么时候才能完工?”
然而他却忘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他手下这些民壮,都是习惯了在街面上斜着个肩膀、鱼贩那里寻摸个王八、菜摊上顺一把韭菜的浑人。
这一个月下来,好处都没了,还天天累得跟狗一样,心里早就憋着一肚子火。
此时那民壮被李仪一骂,登时也炸了:“狗东西,你知道个屁!这天气都快上冻了,一上午就是出死力又能挖多少?”
“何师爷摆明了就是在整你,结果连累我们这些人受罪!自己无能没本事儿,还在我们面前撒火儿,真当我们是泥捏的?!”
说着,这民壮当即将镐头摔在了李仪的面前,爷们儿了一回吼道:“老子不干了,跟着你迟早没好事儿,早走早解脱!”
他这话落下,登时就有几个交好的,也都气哼哼地扔了手里的家伙什儿。当着李仪的面儿不屑吐了一口唾沫后,才大步离去。
李仪气得嘴皮子都哆嗦,可看着剩下那已不足百余名的民壮,一个个愤懑鄙夷的眼神儿,又连一句狠话都不敢说。只能任由一张菊花脸,在寒风里不停变幻扭转......
这时候,已不是什么‘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的问题了,而是分明有了‘墙倒众人推’的架势。
可越是这样,李仪越压不住心中的那股邪火儿。
因为每天早上睁眼一醒来,他就觉得自己右眼皮突突直跳,好似要有什么灾祸降到头上一样。
终于,当他看到前方何瑾带着典韦、许褚、宋大力和快班一众捕快前来时,忽然心中便升起了一丝哲人般的明悟:该来的,原来终究要来,躲和扛都无济于事......
“李仪,你的事儿发了,随我走一趟吧!”
何瑾先一挥手,掏出了拘票,随后才让宋大力带着一众捕快将李仪锁了起来:“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句话,都会成为呈堂证供。同时,你有权聘请一位讼师代为讼辩,嗯嗯......就这些,带走!”
一边锁着李仪的宋大力,一边还连连点头,对着身后的快班捕快交代道:“都看到听到了没?以后我们缉拿犯人,就按照这样标准的流程!”
锁好了李仪,宋大力又陡然一吼:“还记得,师爷都交代过我们什么吗?”
“依律办事,文明缉凶!”一众捕快齐齐回答,声振屋瓦。
一旁的民壮都看傻了眼:乖乖,这快班的捕快,跟我们都是一样卑贱的胥役。怎么跟了何师爷后,一下让人感觉就那么高大上呢?
只有何瑾这会儿笑而不语,心中却在暗爽:丫的,以前老被被人吼‘你的事儿发了’,今天终于有机会对别人吼......这感觉,就是那个feel倍儿爽!
可他这里浑身美得都想跳舞,李仪那里脸色却开始渐渐发青了:“拘,拘票......大老爷是要拘我,而不是传我?”
要知道,拘票和传票虽只是一字之差,但性质可天差地别!
传票是有事传唤,表明当事人是无罪之身;而拘票,是县衙里有了确实罪证后,才会让捕快缉拿犯人归案的!
“何,何瑾,你找到陷害我的罪证了?......”
“陷害?”听着这词儿,何瑾不由冷冷一笑:“就你这种蠢鳖,还用得着我罗织罪证、构陷谋害?自己屁股底下有多少屎,心里没点数吗?”
说着,连搭理都不再搭理李仪,何瑾大步就向县衙的方向走。可刚一迈步,就看到胡司刑赶上来求情。
不等他开口,何瑾就又笑了:“对了,将这货也一并带上......反正一只羊也是放,两只羊也是赶,搂草打兔子,两不耽误。”
胡司刑的一张脸,顿时也跟之前李仪一样。嘴皮子也抽抽儿,悔得肠子都青了:是呀,我屁股底下也有屎没擦干净,来这里充什么大瓣儿蒜!......
一行人就这样招摇过市,何瑾意气风发,享受着两旁百姓们的拍手称快,不由觉得脚步也轻快不少。
很快,众人便来到了县衙当中。
这时,李仪和胡大海发现,捕快们并未押着他们,走向二堂审案的地方。而是过了仪门后,直接走向了兵房旁的武备库。
库房前的一个老役夫,看到何瑾一众人气势汹汹而来,吓得双腿都打颤。
待看到李仪被锁着过来时,更是一脸惊恐地道:“三孙子,你怎么被人给拿了?”
老役夫可不是在骂李仪,因为李仪真是他的三孙子:李仪将他安排在这里,可还领着县衙的工食银和民壮的孝敬呢。
李仪这会儿一脸惨白,已明白了什么事儿,慌张急促地交代老役夫道:“七叔公,不管他如何要求,你都不要打开这库门!朝廷里有规定,他无权要求你打开库门,这是县衙的武备所在,动了就形同叛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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